和美人师尊发生误会后,我黑化了(37)
“回——回师尊!宗规第十八条:守门者擅离职守,致弟子私出,杖责五十,逐出外门!私出者杖二十,禁闭半月——!”
尾音拖得山道上的铜灯都晃了三晃。
杜微抬手,指尖一点,紫金戒棍“铿”地弹出半尺,紫电噼啪缠绕。
“既然听得清楚,便自己领罚。”
他目光掠过那排跪地的外门弟子,声音冷得像淬了雪,“——先打私出者,再打守门者。一棍也少不了。”
执刑弟子齐声应“是”,刑杖起落,带起呼啸风声。
第一棍落下,皮肉闷响,一个才十二三岁的小弟子背脊猛地弓起,指甲抠进青石缝里,却愣是咬破了唇也没喊疼。
第二棍、第三棍……血珠顺着脊背溅开,在暮色里泛着暗红。
詹许慕与林迹刚御剑落地,便闻到风里淡淡的血腥。
林迹怀里那包糖炒栗子“咔啦”一声被捏碎了两颗,低声骂了句脏话,“完了,这帮小弟子怎么这么倒霉,恰巧碰到死老头了……”
詹许慕眼底一沉,快步上前,却在杜微十步外被一道无形灵墙挡住——戒律长老行事,任何人不得干预。
詹许慕回头看林迹时,抬眼,一个御剑飞的歪歪斜斜,差点撞树上的傻孩子正往这儿来。
詹许慕看着他好不容易安稳落地,以为那傻孩子会飞跑过来,没想到那孩子却一摇一晃的摆着脑袋,踉踉跄跄的不知道要往哪里走。
那人正是守山门的小弟子陈豆,他此时正提着一只油纸包、一身酒气,一边打酒嗝一边晃回来。
他大约真喝了二两,脸颊通红,眼睛半眯,嘴里还哼着山下新学的小调:
“小娘子~油豆腐~”
“哥哥我~把你瞅~”
调子未完,就对上杜微冷电似的目光。
陈豆愣了半息,“嗝——”
“老头~你长的好像一个恶老头啊……”
陈豆打了个酒嗝,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山门前几十双耳朵听得清清楚楚。
空气瞬间凝固。
林迹“嘶”地倒抽一口凉气。在心里默默给陈豆点了盏灯。
詹许慕抬手遮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里面写满“完了”两个字。
杜微没有立刻暴怒。
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像听见一只蚂蚁在骂自己。
下一息——
轰!
紫金戒棍自行弹出三寸,紫电拉出一道电弧,把地面青石劈出一道焦黑裂缝,裂缝尽头正好停在陈豆脚尖前。
陈豆低头看了看冒烟的鞋尖,又抬头看了看杜微,终于慢半拍地“哦”了一声,恍然大悟:
“……原来你就是恶老头啊。”
他扑通一声跪得极其干脆,油纸包摔在地上,滚出两个糖油饼,正好停在杜微靴尖。
糖馅儿黏着芝麻,像给戒棍糊了一层甜酱。
“弟子陈豆,参见……嗝……参见恶老头……嗯……嗯不对……是戒什么长老来着?”
杜微垂眸,声音低得像是磨在石面上的刀:“擅离职守,饮酒误事,口出秽语——三条罪,哪一条够你死?”
陈豆歪头想了想,居然伸出三根手指,认真数:“回长老,第一条死一半,第二条死一半,第三条……”
他打了个哆嗦,像是终于醒了酒,眼泪刷地涌出来,“第三条弟子就死全了!”
杜微身后的弟子憋笑不敢出声,有几个年纪小的已经抖成筛子。
杜微抬手,戒棍指向刑台:“滚上去,趴着。”
陈豆连滚带爬,中途还顺手把两个糖油饼揣回怀里,被刑杖弟子一把拎上去,按倒在长凳上。
屁股朝天,腰牌“当啷”掉在地上——正面刻着“外门·守山”四个字,反面却用指甲歪歪扭扭刻了一行小字:
“豆哥天下第一守山人,宗主亲封”。
杜微瞥见,额角青筋跳了跳,冷冷开口:“加杖十棍,共六十。”
“——啊?”陈豆吓得酒彻底醒了,“长老饶命!弟子还有隐情!”
“说。”
“弟子下山……是为了给长老买糖油饼!”陈豆情急之下,满嘴跑舌头,“长老您今晚不是值夜嘛,弟子想着您老人家嗜甜,就、就专程去排队……”
众人齐刷刷看向地上那两只被踩扁的糖油饼,芝麻馅儿流了一地,像黑色小虫子在扭动。
杜微:“……”我怎么不知道我喜欢吃甜的。
詹许慕实在看不下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长老,陈豆醉酒胡言,念其初犯,且未造成实质祸端,可否——”
“六十棍,一棍不少。打。”
刑杖高举。
第一棍落下——
“啪!”
第二棍——
“嗷——!弟子知错!”
第三棍——
“长老弟子以后再也不敢了——!”
第四棍——
“弟子愿扫三年山门——!”
第五棍——
“弟子愿吃素十年——!”
……
打到第二十棍,陈豆已经哭爹喊娘,声音之凄厉,惊起山鸟一群。
林迹在旁边听得直抽嘴角,小声吐槽:“我记得他以前不是很乖吗,怎么现在成了这个样子?”顿了顿,又道,“这小子以后要是能活下来,天玄宗的说书人该换他了。”
詹许慕抬眼,看暮色里那道被血染红的背影,忽然开口:“二十棍后,我替他受剩下的四十。”
杜微侧目,眯眼:“宗规如山,岂容私情?”
詹许慕神色平静:“正因宗规如山,才需有人情与之制衡。陈豆失职,当罚;但他年方十四,资质驽钝,若逐出外门,必死于世。弟子愿以棍代棍,留他一条修行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