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美人师尊发生误会后,我黑化了(59)
沈君莫沉默片刻:“十年足矣。十年里,我自会替他寻到归处。”
淮川抬眼看他,眸色像被桃花晕开:“归处?还是‘去处’?”
沈君莫不与他对视,只道:“他不该因血脉被定罪。”
淮川轻轻叹息,伸手拂去他肩上一瓣花:“君莫,你总在救别人,可你自己呢?”
沈君莫微怔,未答。
淮川也不再追问,只温声:“封血之前,让他先在山谷住三日。桃灵能稳他神魂,我下手会轻些。”
“好。”
“还有,”淮川回身,目光穿过花雨,落在远处那一点局促的背影,“别瞒他太久,骗不住的。”
第50章 桃花节
这几日他们都待在淮川的桃林。
三月初三是上巳节,此刻正值桃花盛开,青年男女在水边相会,互赠信物,攀折一支桃花赠予相爱之人,当天就被称为桃花节。
正缘称之为“节”,孽缘称之为“劫”。
“君莫,要不要下山去看看,桃花节到了。”淮川笑着问正在看古籍的沈君莫。
“桃花节,那不是在三月吗?现在不是晚秋了吗?”沈君莫指尖一顿,抬头望向淮川,只见那人倚在窗边,一袭粉白衣被夕阳镀上金边,笑得像三月春风。
“你倒会唬我。”沈君莫合上古籍,“晚秋的桃花节,怕不是你看错了黄历。”
淮川走进屋内,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一缕淡粉灵气浮现,凝成一片桃花瓣,飘落在沈君莫掌心。
“此地,四季听我心。”淮川低声道,“我说它是桃花节,它便是。”
沈君莫垂眸看着那片桃花,指腹摩挲过冰凉的瓣面,“也是,这个地方本就是你的,你说是什么那便就是什么。”
淮川伸手将他拉起身:“走吧,再晚,花就谢了。”
沈君莫抽回手,传了音给正在打坐的詹许慕。
三人一同下山。
山下果然是一片艳粉。
桃林却开得如火如荼,花瓣随风卷成旋涡,落在溪水上,漂成一条粉色的河。
林间已有不少百姓,提着灯笼、戴着花冠,笑语盈盈,仿佛不知时节已深。
沈君莫被詹许慕牵着,穿过人群。
所过之处,花瓣自动避让,像为他们让出一条隐秘的小径。
詹许慕回头,看见淮川脸色煞白,指尖微颤,忙问:“怎么了?”
淮川摇头,唇角却渗出一丝血线,像雪里突然绽开的朱砂。他抬手抹去,低声道:“旧伤,不碍事。你们先去,我调息片刻。”
沈君莫蹙眉,欲言又止。淮川却已转身,一步踏入桃林深处,背影被风卷起的乱红吞没。
人潮依旧喧嚣,灯笼的光晕在暮色里晃成一片浮金。
詹许慕牵着沈君莫的袖子,指节无意识地收紧。
“师尊,”詹许慕声音发哑,“前面有河灯,要去放么?”
沈君莫垂眸看他。少年跟他差不多高了,眉骨凌厉,此刻却低垂着眼,像被雨水打湿的幼犬。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很久没认真看过这个徒弟。
少年人长得就是快。
突然一个小女娃跑了过来。
沈君莫被撞得一个踉跄,低头便看见一个扎着双髻的小女娃,手里还攥着串糖葫芦,晶亮的糖霜沾在她嘴角,像偷吃的小兽。
“神仙哥哥!”小娃娃奶声奶气地又喊一遍,踮着脚把糖葫芦往他手里塞,“给你吃,甜甜的!”
沈君莫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他僵在原地,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能冷着脸道:“……我不是神仙。”
小娃娃歪头,忽然伸手去摸他垂落的发丝,指尖穿过那截银白发带,咯咯笑:“那你是桃花精!娘亲说,桃花精长得最好看!”
一旁詹许慕终于绷不住,“噗”地笑出声,偏过头去肩膀直抖。沈君莫回头,凉凉地瞥他一眼,那眼神却没什么威慑力。
“詹许慕。”沈君莫声音压低,带着点恼,“再笑,今晚抄《清静经》十遍。”
詹许慕举手投降,眼底却盛着碎光:“师尊恕罪,弟子只是……觉得可爱。”
他弯腰,替沈君莫拂去肩头沾上的花瓣。
小娃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把糖葫芦往詹许慕手里一塞,脆生生道:“那这个给漂亮哥哥!你们要在一起呀,我娘亲说,喜欢一个人就要分他糖吃!”
说完她一溜烟跑远,只剩两个大人僵在原地。
沈君莫别过脸,声音几乎散进风里:“……童言无忌。”
“嗯,童言无忌。”詹许慕应着,却没动。
半晌,他低头咬下一颗山楂,酸得眯了眯眼,却笑着把剩下半串递到沈君莫唇边,“很甜,师尊要不要……也尝尝?”
灯火摇曳,人潮如织。
沈君莫看着少年,鬼使神差地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下一颗。
酸涩与甜味同时在舌尖炸开。
第51章 桃花神
远处忽有钟声荡开,花雨簌簌。
詹许慕伸手,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师尊,桃花节要放河灯了。”
沈君莫“嗯”了一声,没躲。那只手便顺理成章地滑下来,隔着衣袖,牵住了他。
灯影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株并蒂的桃花。
正往河边走呢,那小娃娃又跑回来了。
小女娃跑得急,绣花鞋在青石板上“哒哒”作响,她拽着一位少妇的衣袖,那少妇一袭杏色罗裙,鬓边别着半开桃花,眉眼温柔里带着几分歉意。
“娘亲!就是他们!”小女娃踮脚指来,发髻上的绢花一晃一晃,“我抓到桃花神啦!两个!我要把他们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