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美人师尊发生误会后,我黑化了(60)
少妇俯身一礼,声音像春溪撞石:“稚童无状,冒犯仙长。小女昨夜梦见花神说‘今日会遇桃花神’,竟当真胡闹起来。”
她抬眼,目光掠过沈君莫的脸,微微怔住,“……竟是真的。”
沈君莫有些不好意思。
詹许慕上前半步,笑道:“夫人言重。令嫒……咳,慧眼如炬。”他耳尖通红,却仍一本正经,“只是桃花神今夜当值,怕不能随她回家。”
小女娃“嗖”地钻到娘亲裙后,探出半个脑袋,奶声奶气的说:“漂亮哥哥跟我回家嘛!”
“乖乖不行哦~”少妇耐心的哄着小女娃。
小女娃撇撇嘴,又想到什么,“娘亲不是说,桃花神要拴红绳才跑不掉吗?”
少妇“扑哧”笑出声,从袖中摸出两根极细的红线,线上各坠一片金箔桃花,竟是真要拴。
她温声道:“民间旧俗,若孩童遇‘花神’,需系此绳,可保来年无病无灾。二位若不弃……”
红线在灯火里晃,像两尾极小的锦鲤。
沈君莫垂眸,那绳已递到腕边。
他修的是无情道,本该拒了这凡尘牵绊,可此刻桃林风过,花瓣簌簌落在红线上,金箔桃花与真花交叠,竟分不清哪片是劫,哪片是缘。
詹许慕伸手,先他一步接过,指尖在沈君莫腕侧轻轻一绕。
红线扣合时发出极轻的“嗒”声,像某道门闩落锁。
“师尊,”他低声道,“童言无忌,天意……也不妨听一回。”
沈君莫看见少年腕上红线,金箔桃花正贴着他脉搏跳动的地方,一下,又一下,像把“桃花劫”三个字烙进血脉。
少妇牵着女儿退后一步,敛衽行礼。
小女娃却趁娘亲不备,突然把怀里另一串糖葫芦塞进詹许慕手里,附赠一句脆生生的祝福:“要拴牢呀!”
钟声再响,河灯万点顺流而下。红灯映着粉花,把整条溪都烧成流动的晚霞。
詹许慕牵着沈君莫往河边走,红线在广袖下若隐若现,像一条隐秘的藤蔓,把两个影子缠得更紧。
沈君莫停步,溪水溅湿鞋尖。
万盏河灯从他们脚边漂过,每一盏都载着凡人的愿。
愿得良人,愿长相守。
他垂眸看腕上红线,金箔桃花被水波映得发亮,像一颗将坠未坠的星。
“既如此,”他听见自己说,“那便……不解了。”
詹许慕猛地抬头,眼底映着十万灯火。
下一秒,沈君莫忽地俯身,将一盏未题字的河灯推入水中,灯芯“啪”地炸开,竟是一朵真桃花,在纸灯里缓缓旋转。
花瓣上,以灵力刻了两行小字:
“春信不至,晚桃亦开。”
“劫也好,节也罢,终归是你。”
灯飘远,红线在腕间微微发烫。
詹许慕伸手,扣住沈君莫十指,声音哑得不像话:“师尊,或者应该叫~桃花神~,可否赏脸让弟子陪着逛逛。”
沈君莫没答,只反手扣紧他,转身往桃林深处走。
身后人群渐远。
桃林深处,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银铃声。
“桃花神在这儿!”
“快!抓住他!”
沈君莫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七八个提着花篮、头戴花冠的少女团团围住。
她们个个身着轻罗粉裙,臂弯里挽着红绸,像一群从画里跳出的花妖。
“果然和梦里一样!白衣、雪带、眼尾一点红!”
“就是他!花神大人!”
沈君莫下意识后退半步,广袖被人轻轻扯住。一个圆脸少女笑得见牙不见眼:“别怕呀,神君,我们只是请你去做‘桃花神’,不会吃了你的。”
“我不是——”
“走啦走啦!”
少女们一拥而上,竟直接将他拉着往前走。
沈君莫一时竟没挣开,不是不能,而是怕灵力一震,伤了凡人。
他回头想唤詹许慕,却见那少年也被两个年长些的妇人“请”到了一旁,手里还被塞了一盏绘并蒂莲的宫灯。
“小仙长,您就是神君的‘道侣’吧?按规矩,道侣不能同行,得去‘望神台’等着。”
詹许慕:“……”
他腕上红线被妇人轻轻捏了捏,金箔桃花在灯下晃出一道流光,像某种无声的安抚。
詹许慕目光越过人群,与沈君莫遥遥相对。
师尊被少女们拉着,雪色衣摆垂落,眼底写着“救我”,耳尖红得滴血。
詹许慕笑了,拱手对妇人道:“那便劳烦引路。”
沈君莫:“?”
少年转身前,用口型无声说了两个字:
“花神。”
……
桃林中央不知何时搭起一座花台,垂纱轻飘,灯影摇红。沈君莫被安置在一张檀木椅上,椅背缠满新鲜桃枝。
台下围满了人,少女们捧灯而立,眼里亮着星子。
“桃花神要‘赐福’啦!”
“第一赐——”
一个扎双髻的小女童踮脚,将一顶花冠戴在沈君莫发间。
花冠白里透粉,像把春意摁进他鬓边。
“第二赐——”
两条红绸被抛上台,少女们齐声唱起旧谣:
“桃花神,笑盈盈,赐我良人共长生;
若问良人何处在,回身便是系红人。”
沈君莫指尖微紧。
他看见人群最后,詹许慕被引到一座小木楼上,楼外挂一盏并蒂莲灯,灯下悬着红绸。
少年倚栏而立,灯火给他镀了层毛茸茸的边,像只被顺了毛的狗,眼底却燃着幽暗的火。
“第三赐——”
少女们忽然将沈君莫围起,将所有红绳都塞在他手心,线尾抛向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