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美人师尊发生误会后,我黑化了(63)
“……要命。”
詹许慕啪地合上册子,泛黄纸页惊起一撮碎屑,像扑面的雪。
册子上——
「若我先开口,他大约会为难。为难便容易皱眉。我不舍得他皱眉。于是把话折成纸鹤,放进他案头,第二日纸鹤原封不动,被风刮进塘里,沉了。」
纸鹤沉塘,沉得悄无声息,像一场无人知晓的溺毙。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第二次,这回不是因为开心,是脑袋嗡嗡作响——
师伯喜欢师尊。
师尊……知道吗?
詹许慕一骨碌爬起,点灯,豆大火苗跳,把他影子钉在墙上,摇得像风里的纸鸢。
他再翻开册子,往后疾翻——
「君莫收了个小徒弟,名詹许慕,是许慕吧。少年笑起来像太阳,一路跑,一路撞进他怀里。我在廊下站着,忽觉那幅场景太亮,刺目。却没敢出来说些什么。」
詹许慕手指一抖,纸页“嘶啦”裂开半寸。
他盯着自己名字,像盯一个陌生人的魂魄。
原来自己早被写进别人的故事,还扮的是“刺目”的角色。
詹许慕心里“咚”地一声——
那红绳,那死结,那声“道侣”,
在师伯眼里,是不是又一场“刺目”?
他抱着册子,在屋里来回走,像困兽。
走到某处时,詹许慕明显感觉到与别处不一样,他脚步蓦地刹住,脊背像被冰锥钉住。
空的。
他蹲身,拨开残破的地衣,一块暗色铁环嵌在木缝里,环下是锈蚀的铰链。
“……原来还藏着一个地窖。”
詹许慕指尖一勾,铁环“咔哒”弹起,整块地板掀起,一股潮冷霉气扑面。
阶砖漆黑,蜿蜒向下。
豆大的灯火被风撕得只剩一粒,他却没犹豫,抱着那本册子,一步一步踩进黑暗。
石阶大概几十级,最后一级落下时,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与另一道心跳重合——
咚。
地窖极深,却并非空荡。
四壁凿出龛洞,每一洞里都供着一盏琉璃灯,灯芯早已燃尽,只剩半凝固的蜡泪,像一滴滴冻住的眼泪。
正中一座神像,足有九尺,峨冠博带,执剑垂眸——
那张脸,赫然是沈君莫。
可……却又不像。他从来没见过沈君莫穿红色的衣服,师尊的衣服颜色都很淡。
神像的唇角被刀锋削薄,又在下颔线处被人用朱笔轻轻补了一笔红,像强行捺住的一丝笑。
石质眼睫低垂,却嵌了两枚乌黑的曜石,灯火一照,曜石深处竟有细碎光斑,仿佛蓄着一滴随时会坠落的泪。
詹许慕喉咙发干。
他忽然注意到:神像眉心处有一粒观音泪。朱红色的。
观音泪,红得像刚点上去,又像早已渗进石脉里,成了神像的骨血。
詹许慕伸手,指腹离那粒朱红还有半寸,整个地窖忽然“嗒”地一声轻响——
像是谁的指甲在石壁上敲了一下。他猛地收手,册子“啪”地落在脚边,纸页翻飞,停在最后一页。
「他不喜欢我,我不强求了。」
第54章 喜欢师尊是他自己的事
翌日。
山巅第一缕曦光刚探进窗棂,桃林里宿雾未散。
沈君莫睁眼时,红衣已褪,仍是一袭素白,衣服有些松垮,露出锁骨,头发也有些乱了。
昨夜被酒意蒸出的薄红亦消退得干干净净,只剩眸色还带点初醒的迷蒙。
他垂腕,看见腕心那一点淡粉也消了,几乎融进皮肤里,像一场未留痕的旧梦。
枕边无酒,也无热息。
除了自己,屋里再没其他人。
他坐起身,指节还留着极浅的青紫,“什么时候弄到的?”他摸了摸指节上的青紫痕迹。
“又喝多了……”他低声开口,嗓音微哑,却只是摇了摇头,把话尾咽回喉咙。
推门出去时,铜壶已空,炉灰冷透,案上并排的两只碧玉盏洗得干净,倒扣在竹席上。
窗外桃林沙沙,风一过,瓣雨簌簌。
沈君莫抬眼,便看见淮川。
那人立在一株老桃下,背对晨光,一袭金粉长衫收束得利落,发亦重新束起,以乌木簪扣紧。
听见脚步声,淮川回头,眼尾仍带着惯常的薄笑,只是眸色被天光映得极静,像一面无风无浪的湖。
“醒了?”他语声清朗,听不出半分哑涩,“壶里留了一盏蜂蜜水,温在灶孔,解酒。”
沈君莫“嗯”了一声。
两人隔着三步,桃花瓣落在中间,像铺了一层粉白的楚河汉界。
沈君莫先开口,语气平常:“师兄……我昨夜……又喝多了……可有失态?”
淮川笑了笑,指尖接住一瓣花,随手在指间捻碎,汁水晕开,淡香浮散:“桃花神就算失态,也不过是把春信洒了几滴在衣襟上,能失态到哪里去?”
“再说了,你那次不喝多?失态了也不是没见过。”
对啊,又不是没见过,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在很久以前,那一次沈君莫差点把自己喝死,烈酒一坛一坛的往嘴里灌,跟不要命了一样。
淮川有些不明白沈君莫一个喝不了酒的人为什么那么喜欢酒。
估计是喜欢酒里混着的甜香吧。
沈君莫看他,只看见一张完好无损的笑脸。于是他也勾了勾唇,不再追问。
问出来了自己反倒会尴尬,还不如不问了。反正也和师兄说的一样,又不是没见过。
“詹许慕呢?”
“天未亮就下山去了。”淮川答得自然,“说是昨日见了街上有好些吃食,看着新鲜,都没见过,想买一些给你尝尝。”顿了顿,笑出来声,补了一句,“临走前托我转告你,让你少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