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美人师尊发生误会后,我黑化了(86)
他蹲下身,左手两指并起,一点灵火悬在指尖,照出坑底那具被剥了皮的小尸体——嘴角被黑线缝成夸张的弧度,像在笑,又像在哭。
“……不是崔乐。”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崔乐今年二十有三,这尸体顶多六七岁。”
詹许慕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越过孩童魂魄,落在更深处——那团淡得几乎要融进暮色的影子。
影子比孩童高出好多,轮廓削瘦,肩膀微微佝偻,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弯了腰。
他的脸已经模糊得只剩一条线,却仍固执地朝老槐树的方向偏着头,仿佛那里曾是他最后的归途。
“师尊,后面……”詹许慕的嗓音发干,“那才是崔乐。”
沈君莫没回头,只是将灵火往上一托。
火光照到那团影子时,影子轻轻晃了晃,像被风吹散的烟,又倔强地重新凝成一点轮廓。
他的“眼睛”是两处深灰色的凹陷,此刻却慢慢转向沈君莫,嘴唇开合,没有声音,只有口型——
“救救他,救救这个孩子……”
孩童魂魄忽然尖叫起来,声音像碎瓷片刮过玻璃:“哥哥不要看他!带我走!我疼!我冷!我想阿爹阿娘——”
他猛地扑向沈君莫,半透明的指尖穿过沈君莫的袖口,抓住一缕并不存在的温暖。
刹那间,沈君莫的识海“嗡”地炸开,无数画面碎片呼啸着灌进来—
画面像被水泡烂的糖纸,一层层剥开,露出里头早已发黑的甜腻。
“小弟弟,想不想吃松子糖?”
周砚蹲在巷口,衣袍干净,袖口却沾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暗红。
他伸出的掌心里,躺着三枚用五彩玻璃纸包着的糖球,在夕阳下闪闪发亮。
六七岁的小孩儿天真,好骗,还不及人腰高——踮脚去够,指尖刚碰到糖纸,就被周砚一把抱进怀里。
“去哥哥家,哥哥家里有好多糖,哥哥都给你,好不好?”
画面一转,是间漆黑的地窖。墙上插着半截蜡烛,烛泪堆得像溃烂的皮。
周砚把小孩儿放在一方石台上,孩童的四肢被红绳捆成“大”字,绳结浸过符水,勒进肉里立刻冒出一串细小的血泡。
“别怕,很快就不疼了。”
周砚用铜勺舀了一勺滚烫的松脂,慢慢浇在小孩儿胸口。皮肉“滋啦”一声卷起,孩童的尖叫被布团堵回喉咙,只剩一双腿徒劳地蹬动。松脂冷却后变成透明的壳,像给心脏镶了层琥珀。
周砚拿着一把刻满倒刺的银刀,沿着小孩儿下颌划了一圈,刀尖一挑,整张头皮像脱衣服似的被剥了下来。
血珠顺着耳朵滚进脖颈,周砚捧着它,像捧着一件珍宝,俯首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
“以后你就替我挡灾,乖。”
画面再闪,是后院的老槐树。
周砚把剁碎的崔乐塞进小孩子的肚子里,再往胸腔钉进那截漆黑槐枝——枝上刻着“替命”二字,一笔一画都浸过他自己的指尖血。
最后一枚棺材钉落下,树皮层合拢,像一张咀嚼的嘴,把崔乐连同他的魂一并吞进去。
……
沈君莫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灵火“噗”地炸成一朵蓝莲,将孩童魂魄轻轻托住。
孩童在他掌心里发抖,像一片被雨水泡烂的树叶,却还固执地攥着他的袖口:“哥哥……带我回家……”
“……好。”沈君莫听见自己说。声音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铁锈味,“我带你回家。”
第75章 回家
沈君莫声音有些哑,他甚至有些听不出来这是自己的声音,“詹许慕,把树弄倒。”
这个树对于周砚来说是用来“镇”这些“替死鬼”的,可对于崔乐和这些孩子来说,这棵骨槐树是锁,是牢笼。
必须把它推倒,把锁砍断。
詹许慕没问“怎么弄”,也没说“这树邪性”,他只是点了点头,右手五指一翻,指根夹出三张朱红符纸,左手掐诀。
火焰顺指缝钻入地下,像三条火蛇沿着树根游走。
片刻后,“骨槐”内部传出“咔啦咔啦”的爆裂声,那些拼接成树干的细小骨片纷纷错位,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血雾。
沈君莫左手托着孩童的魂魄,右手并指在虚空连点数下,每一下都有一道银光没入树干。
“退开三丈。”
詹许慕闻声后掠,足尖点地连闪,最后一掠落到沈君莫身侧,与他背对背而立。
两人中间,那团属于崔乐的高个影子晃了晃,竟也学着詹许慕的样子,飘然后退,像怕挡了谁的道。
沈君莫低声念咒,咒声未落,青霜剑鞘忽地裂开一道缝,一缕雪亮剑光冲天而起,在半空折成九道,剑尖朝下,悬成圆阵。圆阵正中央,正是骨槐主干。
“斩。”
九剑同时落下,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极轻的“噗”,像钝刀划破湿纸。骨槐被拦腰截断,上半截树冠“哗啦”一声砸向地面,却在中途化为一阵灰白的骨粉,被风一吹,四散如雪。
树干断口处,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树洞,洞里盘着一团团暗红色的“根须”,细看竟是人的血管,一端连着树心,一端垂进坑底,扎进那具小小的尸体里,也扎进崔乐半透明的魂体。
血管一被切断,孩童尸体立刻干瘪下去,像被抽走空气的皮囊。胸口那截槐枝“啪”地炸成木屑。
孩童的魂魄在他掌心轻轻挣了一下,身体开始发亮,像被擦亮的琉璃。
崔乐的高个影子也晃过来,伸手想碰孩子,却怕自己的阴气冲了对方,指尖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