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城/枭骨录(125)+番外
那纨绔一听,嗤一声轻哼:“谁又管他是不是被冤枉呢?反正三日后开城门时,得拿个凶手出来交差。
“我可是听说了,先前死的那位女英雄,人家压根就不是什么凶手,就是看城中百姓太苦,才顶了罪想让大家出城的。”
“啊。”
“对啊,怎么都要找出个凶手,若是没有凶手,岂不是不能开城门了?”
那纨绔子又道:“若非得推个人出来,就推他张潮生,这黄粱城里头,再没有比他更该死的了。”
话音刚落,人群就有个生得五大三粗的汉子一声吆喝:“对,老城主死的那天,我看见张潮生去庆春楼了。”
“对,我也看见了。”
“我看见了。”
“是了是了,我们都看见他了,老城主死后,他一身血从庆春楼出来。”
“对,鬼鬼祟祟回的万和银楼,手里还拿了刀……”
“我们都看见了,就是他,就是张潮生……”
人群一乱,大家七嘴八舌都说在老城主死的时候见过张潮生。
那万和银楼的掌柜见到这场景,额头上的汗水如瀑布一般,不多会儿就打湿了头上的八角帽。
他算是瞧出来了,今儿这事儿就是冲着他家老爷来的。
不敢再耽搁,掌柜连忙派人请张潮生去了。
一炷香时间,张潮生才姗姗来迟。
“诸位……”
他双手一拱,正要说些什么,可刚开口就被范满桌几人给按了下来。
“这么多人证在,你还想狡辩什么?带走,等到开城门那日,就拿你交差。”
万和银楼外的百姓齐齐喊好。
万和银楼的伙计还想阻拦,只可惜英雄难敌四手,还没冲到张潮生面前,就被范满桌带来的人捆住手脚,丢到一旁。
如今场面混乱,满屋都是银楼掌柜和伙计的喊叫。
杜锦生见状叹息道:“这叫个什么事?虽这张潮生人品有瑕,却也不该这样不明不白被扣上个杀人的罪名。
“若如此行事,这天下岂不是乱套了?哪还有王法可言?”
金瞎子啐一声:“什么狗屁王法,若有王法,最该死的就是孟钰、孟洛昶。”
他二人抱着手臂倚在墙根嚼舌头,而屋外的人却是成群涌进了万和银楼。
也不知是谁一棍子掀翻了银楼的红木小柜。
哗啦一声,落了满地的珠宝。
臂钏、银簪、珊瑚、海珠等物滚落一地,见了财物,冲进银楼的人突然沸腾起来。
“这满楼的不义之财,大家劫了也是替天行道。”
“对,替天行道!”
乌泱泱的人往屋内挤去,范满桌好不容易才将张潮生带了出来。
燕七儿拍着胸膛:“实在凶猛,这也太吓人了。”
虽抓了张潮生,但范满桌却没想到眼下这局面,他皱眉看着被砸抢的银楼,眼皮一抽。
“别看了,咱们先带张潮生走。”
燕七儿拉着范满桌,带着被捆住手脚,塞住嘴巴,看着银楼急得满脸是泪的张潮生离去。
看他们走了,金瞎子四处张望,正想进银楼也发一笔横财时,被杜锦生拉了一把:“老哥哥,这不义之财,咱们可不能拿啊。”
他眼带悲悯看着打破了头往银楼拱的人群,缓缓摇了摇头。
金瞎子方才的跃跃欲试,在杜锦生的阻拦中缓缓退去。
“我好歹也是个有真本事的赛神仙,我能做这等事?我上前是要看看我那小兄弟,他还在屋中呢。”
这话说完,杜锦生才满是歉意地放了手。
金瞎子斜睨他一眼,转头去寻找秋生的身影。
秋生的确还在万和银楼里,他此时正死命拉扯着身前的一个男子,将人拉开后,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支簪。
那支银簪小小一支。
纯银雕花的簪体,配上簪头镶嵌的一颗小小珊瑚珠,十分雅致。
秋生看着,小心翼翼擦去上面灰尘,将它妥帖地揣进怀中……
第110章 传承
“哎。”
看着秋生的动作,金瞎子无奈叹出一口气。
万和银楼的门窗被拆,不光是那些往日束之高阁无人能企及的贵重珠宝,就连里头喝茶的茶盘,接水的痰盂,都被扫抢一空。
“有道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更莫说一个一辈子只见过白眼的夜香小子。”
将秋生与红菱的事说给杜锦生听,金瞎子抹了把脸:“那是个好孩子,只可惜时运不济,没生在一个好运道里。”
至于红菱,金瞎子已是想都不敢想了。
二人逆着人群走在街头,金瞎子道:“你将宅子租赁出去,这几日在哪生活?”
“随意找个遮风的地方先凑合几日,左右城门就要开了,不碍事。”
“罢了罢了,你随我一起去怪庙吧,李小子不回,也有空位。”
他二人又带了些酒肉和粗饼,一同回了怪庙。
隐娘和小蓁都不在,也不知去了哪里。
金瞎子看着杜锦生,忽然道:“你既饱读诗书,便说明幼年时你家还不算败落,怎得老来老来沦落至此了?
“你瞧着也不像有什么恶习的模样,咋个就穷困到连宅子都要借出去?”
杜锦生面色一青,随即叹息:“家中有些债务。”
金瞎子点点头。
大约是喝了酒水,难得有些放松,杜锦生眼眶微红:“我原本有个独子,只可惜他年少体弱,又是个心思沉重的,早年去了。”
金瞎子瞪大了眼。
他还以为杜锦生这死空子是家有败家儿,这才……
“病故的?”
“不是。”
杜锦生道:“不孝子投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