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月蹙眉：“我不能来？”

“那倒没有。”

“祖母让我今后住在韶华院。”

“……”东方若嘴都笑僵了：“韶华院不如乐山居宽敞，怕委屈了四小姐。”

楼月睨了她一眼：“这话你自己去同祖母说。”

“……”她敢吗？她不敢！东方若无奈吩咐贴身丫鬟：“去给小姐准备一间卧房。”

卧房收拾出来，她却没去，一直坐在厅堂喝茶，偶尔吃块桃花糕。

直到日暮西山，她走了……就这么走了……

东方若扯了扯嘴角，问贴身丫鬟：“她是不是有病？”

贴身丫鬟点头：“应该是。”

————

今日她没去韶华院，而是去宋钟灵的殊灵阁。

宋钟灵见她来，忙放下了书：“四妹妹。”

楼月走了过去，桌案上都是些地志山川的书。

宋钟灵不是个热络的性子，楼月也个冷淡的，两人随意寒暄了几句，便相顾无言。

宋钟灵不好意思赶人，楼月脸皮厚就呆着，坐那一本书看了一天。

望着楼月离开的背影，琥珀疑惑：“四小姐这是来干嘛的？”

翠柳收拾着书架：“谁知道呢。”

宋钟灵眼中流露出了笑意：“应该是在跟大哥闹别扭呢。”

琥珀好奇问道：”大少爷平日里不是最宠她？”

翠柳朝她招了招手。

琥珀伸着耳朵凑了过去，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

“听说是小芙给大少爷下药，险些在四小姐房里成了好事，气得四小姐差点把海棠院烧了！”

琥珀惊呼：“没看出来，小芙胆子居然这么大！”

翠柳忙捂住她的嘴，但还是被宋钟灵听到了，卷起书一人给了一下：“妄议主家，鞭二十，都忘了？”

两人捂着头求情：“小姐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宋钟灵也不过是吓唬一下她们，两人跟着她许多年，自是舍不得罚，挥了挥手，让人下去了。

半个月过去，侯府都被楼月溜达了个遍，府里的下人都见怪不怪了，只当没看到这么个人。

楼月走在去海棠院的路上，远远就能看到乐山居三个字。

她脚步一转，径直走入了云霄阁。

宋长霄头大：“你怎么又来了，想去乐山居就去，跑我这来有什么用！”

楼月：“想你了就来看看你。”

这他妈说的什么屁话？宋长霄：“……你以为我忘了当初你装鬼吓唬我的事了吗？”

“不是你先想吓我的吗？”

“我那是想吓宋长乐！”

“有什么区别？”

宋长霄咬牙切齿：“你能不能滚！”

楼月黑着脸一掌拍在了桌上，桌子瞬间粉碎。

宋长霄吓了一跳，依旧梗着脖子，怒瞪着她：“你有本事就弄死我，真是受够了你们这两颠公颠婆！一个被女人吓得门都不敢出，一个被吓得门都不敢进，一窝子怂瓜！”

结果就是，宋长霄捂着被揍成猪头的脸，站在云霄阁门口叫嚣着：“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宋楼月，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找爹，我要让他把你这小野种赶出侯府！”

迎接他的是一根破碎的桌子腿，径直砸到了他脑门上，这下彻底没声了。

宋长霄哭着跑到了天枢台，见到的却是同样鼻青脸肿的爹。

这下两人抱头痛哭。

是夜，楼月没有回及春院，而是悄悄爬上了乐山居的屋顶。

今夜无月，她一袭黑衣坐在屋顶，仿佛与黑夜融为了一体。纠结良久，她呼出一口气，轻手轻脚的掀开了一块瓦片。

楼月垂目望去，又瞬间移开了眼，悄悄红了耳根。

屋内烛光闪动，她凝神静坐了片刻，才如梦初醒般垂眼望去，四周的一切都明晰起来。

屋内之人倚靠在浴桶中，白皙的脸庞被热气熏得红润透亮，精壮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肌肉线条流畅，八块腹肌在水中若隐若现，水珠顺着喉结流淌下来，撩人又性感。

只是沐浴之人抿着嘴，神色凝重，不知在想着什么，繁杂的思绪不知道停在了哪里，眼眶渐渐湿润，有泪落了下来，他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力道一点没收着，很快脸上就浮出一个鲜红的掌印。

楼月呼吸停滞，在静谧的夜里，心跳声格外清晰。

看着他沉入水中，直到快窒息，才猛的浮出水面，看着他又连扇了自己几个巴掌，楼月红了眼，一颗晶莹泪珠滚落下来。

房中之人抬头，盯着密不透风的房顶，摸了摸砸到脸颊上的水滴，喃喃道：“下雨了……”

夜里凉意丛生，风呼呼往衣服里灌，楼月坐在屋顶，夜色笼罩着她的身影，略显单薄。沉寂的夜，思绪像水池开了闸一样流淌出来。

屋内之人沐浴完，只套了件松松垮垮的月白寝袍，抱着几个酒坛子走了出来，坐在了台阶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乌黑的墨发还滴着水。

而屋顶上的人，目光正一瞬不瞬的凝注着他，眉宇间尽是忧愁之色，紧蹙的双眉下，一双漆黑的眼眸布满红血丝，像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见人醉倒在了地上，楼月才跳了下来，将他抱入怀中，眸光停在他淡色的唇上，楼月偏头移开了视线，落在几个未开封的酒坛子上，勾了勾唇：“酒量这么浅，也好意思学人喝酒。”

将人轻轻放在床上，又给他脸上涂了药，楼月坐在床边看了他许久，才关门出去。

拎着剩下的几坛酒，一跃上了屋顶，这一坐就是一夜，直到晨光熹微。

第40章 发烧

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