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身材稍微丰腴了一些，那股子雷厉风行的劲儿，一点都没变。

甚至因为当了妈妈，眉宇间多了一份从容和温柔。

她重新穿上了那身熟悉的蓝色工装，回到了技术中心。

虽然心里惦记着家里的念念，但一进实验室，闻到那股熟悉的机油味，苏苒就像是鱼回到了水里。

“大锤，那个声呐改进方案的数据出来了吗？”

“高工，上次说的那个深海高压密封测试，结果怎么样？”

技术中心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大家都有种感觉，苏主任这次回来，好像比以前更拼了。

就像是要把这几个月落下的进度，全都抢回来。

这天下午。

苏苒正在办公室里审阅图纸。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这种电话，只有在发生重大紧急事件，或者上级有绝密指令下达时才会响。

苏苒心头一跳，放下了手中的笔。

她拿起听筒。

“喂，我是苏苒。”

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但极其威严的声音。

“苏苒同志，我是钱振华。”

苏苒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站直了身体。

钱振华。

这个名字，在中国的科学界，那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他是空气动力学大师，也是国家多项战略工程的总负责人。

更是苏苒一直以来的偶像。

“钱老！您好！”

苏苒的声音有些激动，握着听筒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苏苒同志，废话我就不多说了。”

钱老的声音很严肃，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中央军委刚刚批准，正式启动代号为‘龙宫’的国家级绝密项目。”

“这是我们国家第一代核潜艇的自主研发工程。”

“我们要造出自己的水下核长城，不再受制于人！”

听到“龙宫”两个字，苏苒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核潜艇。

这是海军装备皇冠上的明珠。

也是每一个舰船工程师终极的梦想。

“我在看你的档案。”

钱老继续说道。

“你在051舰动力改造和鱼雷逆向工程中的表现，非常出色。”

“你的思路很大胆，技术很扎实，最重要的是，你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所以，我向组织点名，要你加入‘龙宫’项目的核心设计组。”

“负责动力系统的攻关。”

“苏苒同志，我问你，你敢不敢接这个担子？”

敢不敢？

这还需要问吗？

这是国家的召唤。

是历史的机遇。

更是她苏苒这辈子最大的追求。

“我敢！”

苏苒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这两个字。

“好！”

钱老的声音里终于带了一丝笑意。

“调令已经在路上了。”

“三天后，会有专机去接你。”

“但是苏苒同志，我有言在先。”

“这个项目是绝密中的绝密。”

“基地位于内陆深山，条件非常艰苦，而且实行全封闭管理。”

“一旦进去，可能三年、五年，甚至更久，都不能回家，不能和外界联系。”

“你要做好吃苦的准备，更要做好……抛家舍业的准备。”

电话挂断了。

听筒里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苏苒依然保持着握着听筒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她的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烧得她热血沸腾。

但紧接着，一股巨大的酸涩和不舍，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三年，五年。

全封闭管理。

这意味着，她要离开银滩。

离开陆霄。

离开那个还在襁褓里，刚刚学会笑的小念念。

她低下头，看着桌上摆着的一家三口的照片。

照片里，陆霄抱着念念，笑得一脸傻气。

念念的小手抓着爸爸的领章，眼睛亮晶晶的。

那是她最珍视的幸福。

可是现在，她要亲手把这份幸福推开。

晚上，回到家。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

陆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直在给苏苒夹菜，却没怎么说话。

秦岚抱着念念在客厅里玩，小家伙咿咿呀呀的声音，让这个家显得格外温馨。

吃完饭，苏苒把陆霄叫进了书房。

她从包里拿出那份刚刚送到的、盖着鲜红印章的绝密调令。

递到了陆霄面前。

陆霄接过文件，看得很慢。

每一个字，他都看得很仔细。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苏苒站在一旁，双手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她不敢看陆霄的眼睛。

她怕看到责备，更怕看到挽留。

如果陆霄开口留她，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狠下心来走。

良久。

陆霄合上了文件。

他抬起头，看着苏苒。

眼神里没有责备，也没有愤怒。

只有深深的、浓得化不开的不舍，和一种早已预料到的释然。

“我就知道。”

陆霄轻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你是鹰，属于蓝天。”

“这小小的银滩，终究是困不住你的。”

“陆霄，我……”

苏苒刚一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

“对不起……”

“我不该在这个时候走，念念还那么小，你工作也那么忙……”

“嘘。”

陆霄站起身，走过来，伸出手指抵住了她的嘴唇。

“别说对不起。”

“苏苒，你还记得我们当初的约定吗？”

“我说过，你的战场在实验室，在图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