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了阴湿男鬼跑路后(32)
“定国公府可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沈明淮将竹箸递于她,“嗯。”
王琰毫不意外地点点头,未再开口。
沈明淮舀起一勺粥,顿了顿道:“不过现下不在府中,自不必守。”
“粗茶薄食,还望沈公子别嫌弃。”
王琰却也只客气地说了这一句,接着便咬了一口馒头。先将鲜美的汁水吮尽,再将内馅与薄皮一齐享用。人间美味莫过于此。
再看沈明淮细嚼慢咽的样子,真是与王桢如出一辙。
王琰在外随性惯了,随意吹吹即放入口中。刚蒸出笼的馒头汁水四溢,尽管被烫到舌头,仍旧两口一个。
“小心噎着——”沈明淮下意识开口,又将刚放下的碗端起来,“除了上京,你一直生活在此地?”
“大多如此。”王琰快速将吃食咽下,嘴角难免沾有溢出的汁水,偏今日忘带帕子,她又不能豪爽地用袖口擦去,此刻真是有些难堪。
沈明淮将帕子递给她,又夹起一个馒头,“听闻王尚书与李夫人极少离开上京。”
王琰正犹豫要不要接的时候,对面人再次开口:“你亦带了手帕,还是需人代劳?”
第18章 拜你为师
此话一出,王琰迅速接过帕子,轻轻擦了擦,“我与表兄常在此地生活,偶尔会回上京住一阵。”
沈明淮垂眸看着手边的茗粥,没头没脑地说了句:“白百道是你们的人。”
王琰闻之一惊,还好现下未吃东西,否则非将自己呛到不可。只好牵强扯出一个笑来,“公子何故认为他是我们的人?”
沈明淮回想起沈鼎臣的话。
“王甫直这个老狐狸。”
他竟才发觉,王家是一窝狐狸。
“常年不在京城的深闺娘子,怎知这白百道。”
王琰慢条斯理地将帕子收入袖中,“沈公子耳力不错,应是那日听到卫王殿下与我谈及罢?那该知是他从白百道那找来我的画像。”
“沈某耳力不及娘子许多。”一瞬戴上的假面,让沈明淮看不透,“只是随口问问罢了。在娘子眼里,沈某便只是他的耳目?”
不想他以为她不认,是因忌惮卫王。王琰不置可否,“他若问起,你亦不能忤逆,毕竟是皇子。”
沈明淮的眸光落在她脸上,“王娘子很怕他?”
王琰盯着茗粥出神,“不是怕,是不想与那个地方牵扯过多。我早与你说过,弃之如遗。”
那日临走对他荡开一笑的小娘子,再次浮现眼前。沈明淮挑起另一个话头,“你寻我所为何事?”
“手帕洗净再还你。”王琰先行起身,“今日祝尧与那小娘子会去看杂剧,需去会会她。”
“李兄不去?”
“表兄他去州署寻知州了。”
“原是李兄有事。”
王琰听着这话不大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沈明淮又意有所指地指出,她好似每次去看戏都别有用意。其实王琰第一次觉得戏剧有意思,还是上次看的药发傀儡。
“我本也不喜欢看戏,还是更喜欢弄些小玩意儿,纸鸢、剪纸、篆香、花草灯……很久以前,我想学点茶,可惜寻不到老师。”
“点茶?”沈明淮眸光微动,“为何?”
“好奇。我起初觉着,不就是在茶汤上作画,为何大越人人趋之若鹜,这样无趣的技艺竟还有人引以为傲。”
王琰未察觉沈明淮正欲开口,继续可有可无道:“后来我仍觉无趣,便放弃了。”
沈明淮面不改色道:“既这般枯燥,娘子的决定想来十分正确。”
“看罢,这便有人斗上了。”王琰被一旁斗茶吆喝的人吸引了去,忽发现什么似的,快步上前,“彩头竟是一套琉璃盏!”
那席上坐着的,亦是熟人。
“少东家,您这点茶的技艺是越来越精湛了!”
“若无人再斗,这琉璃盏便——”
“且慢!”
王琰一喊,众人皆齐齐看过来。
席上那“少东家”不屑地冷呵一声,“王琰,你兄长可不在,你凑什么热闹?”
王琰直略过他,看向这场斗茶的“东家”,“这位公子可否试试?”
谢昱显然也未将沈明淮放在眼里,“怎么,这次知道搬救兵了?你这相好,看起来输了会哭鼻子啊。”
王琰咬牙切齿道:“谢昱,你找死——”
沈明淮拦住她,在另一张席上坐下,开始点茶。
过了片刻,王琰乐津津捧着琉璃盏谢道:“阿兄与我说过你点茶技艺了得,不想竟这般厉害。方才还说只‘略知一二’,公子好生谦虚。”
沈明淮未理会她的奉承,“他是谁?”
“明月楼少东家。”王琰忽止了步子,“我改主意了。”
沈明淮不解地回头,只见王琰扯下那环佩递过来。
“我要拜你为师,这个权当束脩,如何?”
“借花献佛?”沈明淮好似对她随身带着这环佩并不惊讶,俯身替她系回腰间。
倾身靠近带来一股淡淡的龙涎香,王琰一下僵在原地,垂眸看着他的玉冠,有些不知所措,鬼使神差地开口:“你平常熏的什么香?”
“不曾熏香。”系罢,沈明淮提袖嗅了嗅,“这是龙涎香的味道,沾上了些。”
王琰又说回拜师一事上,很是认真。
沈明淮兀自走在前头,“此事需从长计议。”
两人早早来到腰棚内候着。许是太阳过烈,王琰话忽而少了不少。沈明淮数次侧目,王琰都佯作不知,只仰着脖子四处寻那二人。
未等多久,祝尧果真与那娘子一齐出现。他二人刻意站在较显眼的位置,祝尧一下便瞧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