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了阴湿男鬼跑路后(82)
王桢似在聚观之众内,却又与众人持有不远不近的距离。
“礼部员外郎?不认识。”
“据说是犯了事——”
“这不肯定犯事了!不然能穿成这样游街示众?”
“前段时间刚瞧了一个翰林学士,现在又来个礼部的官。”
“啀!他犯何事了?”
“谁晓得。”
“那你丢鸡蛋作甚?”
“都预备问斩了,能是什么好人?顺手便扔了。”
蛋液顺着脏乱的头发滑下,那个群众口里的“他”停下沉重的步子,抬头望了望天,众人也随他一块看,除了烈得使人睁不开眼的太阳,其余什么也没有。
“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他旋被府衙押着往前挪。有了第一个丢鸡蛋的人,扔在地上的菜叶子愈来愈多。
“分明是尽职尽责的好官,怎就一时糊涂……不过这处决来得也太快了些,按说疑罪从无——”
六儿这才意识到王桢还在旁侧,赶忙止住话头,私底下的闲碎话终不宜当这位主儿的面说。
王桢的心神却不在那戴着长枷的囚犯身上,在四处寻了一阵,视线被后侧一茶楼留住。
楼上人发觉众人的背影中传来一道诡异的目光,瞬间换了副面孔,云淡风轻地弯起一个笑。
王桢只瞧定两眼,双手迅速一揖,转身离开了闹市。
六儿加快步子,气息不匀地问:“郎君何事这般着急?”
王桢神情异常严肃,“阿潆有危险。”
六儿方才只匆匆瞧了益王一眼,现下一拍脑袋,“半声!”
王桢速速寻来纸墨,书信两封,唤人快马加鞭送往明州和杭州。
翌日益王府,各府马车走走停停,一件件锦衣鱼贯而入,这般风景此月已是屡见不鲜。不出所料地不见益王踪影。近来益王府设宴,皆是以益王妃的名义,看似只纯粹地吟诗赏玩,受邀者大都知晓这不过是个噱头,起初不知醉翁之意不在酒,一来二去,也就心下明了。
既益王妃有此意,何乐不为?今日茶宴,还未开席,王孙公子一个接一个来到谢霁身侧,说不了一句话便被谢霁噎住,甩脸离去,柳儿在一旁报数:
“浪荡子一号。”
……
“浪荡子三号。”
……
“浪荡子六号。”
……
“浪荡子——娘子,是王公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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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茶诗争魁
正要发作的谢霁旋即端正仪态,摸了摸发髻,“柳儿,没歪罢?”
柳儿仔细看罢,“娘子,有缕头发缠上了。”
“哪儿呢哪儿呢?”谢霁微微低头,“柳儿快替我理理。”
柳儿将那一小缕头发放下,往谢霁身后瞅了一眼,“娘子,王公子走了。”
“我这新做的衣裳,他都还未瞧清呢!”谢霁望着远去的背影忿忿道。
柳儿担忧地望向她家主子,“娘子,恕奴婢多嘴,王公子对娘子没有那层意思。”
“谁一眼就会喜欢上一个人?不急,我瞧他现下亦未有娶亲的意思,可以等王娘子回京,拉拢她帮我。”
方才那般愠色已不留痕迹,扶光笼罩之下,一身暖意。
“娘子何时与王娘子相识了?”
柳儿迅速将半年来谢霁的去处回想一番,除了王琰的笄礼,实在不知她家主子在何处与王家娘子见过面。
“不相识啊,但往后我们会是朋友。”谢霁弯着眼向后院走。
谢蕴正预备往前院去,还未走出游廊,一抹雪影覆在青瓷缸上格外耀眼。竟是一只白鸽,将缸里荷花压得低头,好在水面上的莲叶尚能托住,不至于沉到水里去。
谢蕴将它从缸中救出,才发现这白鸽折了左翅,半侧毛羽尽湿,故而不幸坠落于此,距书房可还有段脚程。赶忙解下竹筒取出笺纸,墨迹已大片晕开,只有寥寥数字尚可辨认。
「王炎……行……另……杀之」
谢蕴不自知地将笺纸攥破,那侧谢霁正大步迈过来。
“阿姐,阿姐——你在此处蹲着做什么?那是——”
谢蕴理理宽袖起身,“我正预备差人将这白鸽送去救治。”
“随意唤个人就是。”
谢霁往游廊另一侧走,片刻后领来一婢女,简单交代了几句,遂又挽上谢蕴的胳膊。
“阿姐,客人们该等急了。”
“你与容梅先行款待,我待会儿便来。”谢蕴拍拍她的手,转身去了书房。
“这个时候,夫人怎不在前院招待宾客——嗯,四弟这茶真是不错。”
钱景饮了一口,走到桌案前捧起一个天青釉刻花鹅颈瓶,宝贝似的瞧个不停,案上还摆放着一列瓷器,无论高矮胖瘦,皆是上品。
“照例宴上作诗,妾来备些纸墨。”谢蕴走到案前止住步子,随意瞥了他一眼,“近日怎不见半声。”
“自是本王派他去办些事。”钱景将鹅颈瓶放到谢蕴身前,又拿起粉青釉刻花牡丹纹玉壶春瓶,亦是喜爱得紧。
“夫人瞧那鹅颈瓶可好?”
谢蕴两手相叠,复才抬眼,“能送入府中的,自是上品。”
钱景未察觉她的失态,只吩咐道:“送与霁儿,此等瓷器王尚书府里想来不多。”
宽袖之下,内里的襦衫已被攥得皱皱巴巴。谢蕴并未跟上钱景的步子,只是立在原地问了句:“王爷仍未放弃王家?”
“何来放弃?一个女子罢了。还有,那瓷瓶记得送。”说罢,钱景开门离去,没了踪影。
笺纸逐渐被烛火吞噬,晕开的墨迹亦失去辨清的必要。未等灰烬尽落,谢蕴已掩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