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围观:当我被盐商大人的绣球砸到后(102)
念及此,她将话锋一转,“昭昭,你可知这间铺子,每日茶点营收各占几何?”
各占几何?黎阳一愣,这些日子里她忙着到处跑,竟是自花局重新开业以来还未有看过账册。
见黎阳语塞,她柔声点拨,“茶点茶点,终究是茶字当先。不妨问问媛媛,是糕点利厚,还是茶水收益更丰?”
“自是茶水。”这答案黎阳早在当时改做茶社之时便已知晓,却仍是不解,“既茶水收益丰厚,眼下不应该着力提升糕点盈利么?”
紫烟掩唇轻笑,“你这花局与如意舫,有异曲同工之妙。你可知桑妈妈账本里,何项进账最丰?”
黎阳试探道:“莫非……是茶?”
“傻姑娘,如意舫的贵客谁喝茶?桑妈妈的茶叶都是姑娘们房中自己泡来喝的。”紫烟眼波流转,“那些点心小菜、轻歌曼舞,不过是为衬那坛中琼浆。你这花局也是一个道理,真正撑起营收的,从来都是茶汤本身。”
竟是如此?
“如意舫的生意,都是为了酒水买卖?”黎阳再次愣怔开口,“难道不是花娘的收成……”
“不是,”紫烟瞧着她,“同你这花局
一样,都是为了酒水。你还真当赚钱的是那些花娘?如意舫一夜的收成里,半数都是那酒水的利得。花娘不过是同你这店中小二簪花一般的把戏罢了。”
原来,如此吗?
黎阳忽而感到羞愧,这些日子里忙东忙西的,竟再没去琢磨这花局的生意。今日,倒是叫紫烟姐姐抓了个现行,才开始回顾花局生意。
如今紫烟的话如当头棒喝,她是这个花局的东家,却整日里的往那高县跑。都说打铁还需自身硬,若是这花局的营生做得不好,便是再如何取巧去赢了赌局也是面上无光。
何况,花局这些日子里的收益,很大一部分的因素是因为卖花郎和郑先生的墨宝的缘故。她心下知晓,做生意不能总是吃着一个兴起,若是热度下去了,花局便又该艰难起来了,她还是要寻个法子让花局可以更好的运作才是。
如今紫烟提及这茶水的问题,倒是令她茅塞顿开。
“紫烟姐姐,我想好了,我要学茶!”
闻言,紫烟失笑,虽说昭昭这些日子里经过不少事,整个人瞧着都沉稳不少,可这见风就是雨的习惯,还是时不时就冒出头来。
她轻轻抿一口茶汤,“既然要做茶社生意,这茶一事上,是该学学。”
闻言,黎阳当即立断,立刻召来钟前与方媛。一番安排后,往高县送衣物的差事交给了钟前,自己则拉着方媛潜心随紫烟修习茶艺。
隔日正午,陈均柏在县衙前迎候家眷马车,却只见钟前带着食盒下车。
“少夫人呢?”
这还是钟前被辞工后,头一回见着陈均柏,总有些面上发热。闻言,他忙拭去额间薄汗,“回少爷,东家为花局三月之期潜心研习茶道,近日正随着紫烟姑娘修习煮茶技艺。”
“紫烟?”陈均柏眉峰骤紧。
这女子,未免也太过清闲,居然缠着昭昭研习什么风雅茶艺。如今,昭昭倒是没时间来高县见他了。
他冷着脸命笔方接过衣物,转身时眼底已结寒霜,一言不发便离开了。
当夜,文书忽然雪片般飞往陈家,准确来说是去往了陈宅,兰馨阁,西厢房。一封一封都写着‘呈紫烟姑娘,亲启。’
黎阳捧着新得的《茶经》来找紫烟时,只见案头文牒堆积如山,对方自书山中向自己投来幽怨目光,她忙道:“姐姐先忙正事。”
瞧着黎阳抱着书册退至门外,待那脚步声远去,紫烟‘砰’地合上房门。
案头文牒堆积如山,墨迹未干的册子还散着特有的陈纸味儿。
她指尖抚过册页上‘陈均柏’的朱砂印鉴,忽然轻笑出声。“好个陈总商。”她拎起最厚那卷清册在烛火上晃了晃,“见不到自家娘子不敢说什么,倒是先给我上起眼色来了。”
高县那头,陈姓总商一下午的功夫只待在帐中,一应官员却谁也没有意见。只因为他‘不辞辛劳’地,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拟定了‘恭迎圣驾’相关的一揽子事项,事无巨细,写完之后便差人加急将相关的文书全都送到了紫烟手中。
只不论紫烟再怎的气愤,迎驾一事终归怠慢不得,黎阳自那日之后便再见不得她有闲工夫。
暮色四合时,陈均柏收到家书,得知紫烟如今闭门谢客苦心造诣,唇角方现笑意。却不知此刻他的小娘子失了紫烟的助力,正是捧着脑袋苦思冥想。
黎阳认识的人里头,能和茶沾边的只有小鹿和方媛了,可她们……黎阳想到自家花局用的就是方媛茶肆里的茶叶店家,不由得自个儿在那里摇头……至于小鹿,因着年纪小,竟是连她母亲的炒茶手艺都没学会……
思来想去,要不还是去问问周掌柜得了。虽说宴楼不是主要做茶点,应该还是比方媛那里高档一些的吧。
可是,周掌柜……黎阳又有些犹豫了,这贼老头精明得很,要是开口问了他,说不定先被他骗去一筐银子。
不行,不行,不到迫不得已,还是别打宴楼的主意了。
想了一圈,实在找不到什么合适的人选,黎阳泄气地扑到桌上,心中悔之晚矣。
幼时,她母亲曾经有过过她习茶的念头,也不知道她母亲为何总是与邻家的母亲不同。阿花家的娘亲就只教她如何打稻谷,偏自己母亲要自己学着如何闻香、品茗。
她性子跳脱,对烹茶插花这类的雅事实在是坐不住,没两下便要流出去跟着阿花他们去地里玩儿。时间久了,她母亲倒也认命,只说“你也用不上这些”便采庭中花卉制一些香片泡茶教她喝了也就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