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围观:当我被盐商大人的绣球砸到后(101)
“夫人明鉴,”孙嬷嬷额角沁出冷汗,“钟掌柜被少爷撤了职,如今是少夫人一好友在管账,咱们的人半点儿风声都探不着。”
她咽了咽唾沫,又补了句:“听说花局近来打着郑先生墨宝的旗号,还有花魁时常坐镇,风头正盛......”
陈张氏面上霎时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进手掌,揿出白痕,“柏儿竟把他那些狐朋狗友都赔进去了!这小畜生娶了媳妇忘了娘,敢在背地里捅刀!”她突然揪住孙嬷嬷衣襟,“如清,你立刻去......”
‘叩叩’敲门声截断话头,小丫鬟在门外通报:“夫人,赛老板候着了。
孙嬷嬷脸色骤变,却见陈张氏已敛了怒容,慵懒倚回圈椅之内:“再去探探。上回咱们抛售库存的亏空,他们绝填不上。顺便问问戏班主,如芳怎多日不见踪影?”
“夫人怎么还见那姓柳的?”孙嬷嬷忍不住朝着门外的方向一点头。
“云骧年轻力壮,自然别有妙处。”陈张氏瞧向门外头,眼波流转,“如清莫不是忘了,那柳老板还欠着咱们卖货的银子呢?”
孙嬷嬷顿时笑逐颜开:“正是!正是!奴婢这便去办。”
门扉轻启,孙嬷嬷侧身退出时,正撞见赛云骧穿着水蓝杭绸直立在廊下。
男子漫不经心扫她一眼,就在门扇将合未合之际,孙嬷嬷垂首躬身,却突然伸出粗短手指在赛云骧后臀不轻不重地一掐。
那蓝衫郎君背影骤然僵住。孙嬷嬷清晰地看到他后颈青筋一跳,指节捏得发白,却到底没有回头。
唯有背在身后的手快如闪电地扣住她手腕,在她掌心不轻不重地一挠,比划一个‘五’字——五两银。
她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得色,顺势将一枚小银锭塞进他袖中。二人一触即分。
门扉方合,内间便传来珠帘簌簌摇动之声。
“赛老板...”陈张氏方才的怒气早化作缠绵鼻音,罗带轻分时故意将金丝荷包掷在案上,“这般迟来,莫不是又被哪个小蹄子绊住了脚?”
赛云骧低笑,水蓝长衫已松垮挂在肘间,露出精壮腰腹。他俯身衔住那晃动的珍珠耳坠,指尖灵巧挑开腰间系带:“夫人明鉴,云骧这些日子都在为您寻那支累丝金凤簪...”
忽有细微裂帛声,罗裙委落榻前。绣帐上鸳鸯戏水图随着雕花床晃动而落,金钩撞得叮当乱响,混着女子呜咽。
窗外老树沙沙作响,掩住了屋内渐重的喘息。忽而,只见男子眼神清明看向窗外,透过窗棱,粗壮身影一闪而过。
就在今晨拂晓,孙嬷嬷溜进赛云骧在四进的小屋,将一枚带着体温的银镯塞入他手中。
这已是本月第五回,每回云雨前后,她都需这般‘打赏’,这年轻的鸨爷才肯与她温存片刻。
他当时系着腰带起身之时,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却仍是笑道:“嬷嬷这般贴补我,不怕夫人知道了?”
孙嬷嬷面皮难得舒展,靠在床头扶着肚皮啐道:“没良心的,若不是我牵线,你能攀上这高枝儿?”横竖都是伺候人的,凭什么她就不能也尝尝鲜?如今这个,可比之前那个知趣多了。
此刻,听着屋内渐起的喘息,孙嬷嬷在廊下阴影里摩挲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回味着先头那郎君的回眸一笑。
她忽而笑起,面色红润了几分,一手拢着发髻,扭着几乎找不见的腰肢向四进而去。
她今日要好好去找那班主聊聊。
“姐姐今日怎有空过来?”
黎阳一抬头便见着紫烟正巧目笑兮站于柜前,“我来向少夫人讨杯茶水喝。”
二人说笑间向后院而去。
“征民夫之事如何了?”紫烟放下茶盏关切问起高县一事。
黎阳嘴角翘起,坐于案边,“紫烟姐姐,都叫您猜中了。咱们这回先以利诱之,再晓之以理,最后动之以情。你猜怎么着……”
她故弄玄虚,“已经有八成的灾民签押回高县啦,剩下不多的人在镇上已有了稳定的生计,倒也无妨。现下,钟掌柜正按照咱们商定的,先送青壮年返乡,再安排老幼妇孺。一切啊,都井井有条呢。”
听她说得花好稻好,紫烟抿唇一笑,“钟掌柜是个能干的,也难怪你这般为了他同陈总商闹腾。”
黎阳面色一哂,“我哪有?!”
见状,紫烟执团扇覆面轻笑,坐到了她对面。
这些日子里,这位年轻的少夫人先是日日要去高县给众人送餐食。之后又承接了这征招民夫的事项,那日在下海庙的一出戏不过是开场罢了,后续紧跟着吃、穿、住、行都是问题。
她夜以继日,事无巨细,生怕给陈均柏抹黑。待着逐一事项安排下去,直到今日才方得了些许闲暇。
紫烟今日便是挑了她得闲之日过来叙话,只见她纤指执起青瓷盏,眼波在茶汤里轻轻一荡,又执起茶盖放在面前,轻轻一晃,不由得蹙起黛眉:“昭昭,你这花局改了茶社,生意是愈发兴旺了。只是……”
她将盏沿轻叩桌面,发出清脆一响:“这茶叶的品相,也得要衬得上你家点心的精致才是。”
第66章
黎阳闻言怔住。她平日尝不出茶中细微差别,却深知紫烟在茶道上的造诣。
犹记得二人初逢时,那袭红衣在土院里教童子看水的专注身影,便知她此言非虚。
“紫烟姐姐觉得这茶不好?”她虚心求教。
听她这般问,紫烟眼眸轻转几瞬,索性放下杯盏。
她知晓眼前这位陈少夫人平日里对于附庸风雅之事从无兴趣,唯有算账一事上颇显出几分精明,不然当初陈总商也不会将茶庄账册交于她来查,也就没了后续的一连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