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围观:当我被盐商大人的绣球砸到后(109)
第70章
陈均柏眼神冰寒地扫过瑟瑟发抖之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我陈家,什么时候养了你这等怠慢主子的奴才?!”
他虽是对着那丫鬟在说话,只语中的狠厉,让屋内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都愣着做什么!”他回首一声怒斥,下人们这才真正忙碌起来,动作间再不敢有半分马虎。
先前那丫头也抖着腿,一溜烟去催前头请郎中。
众人自是早就知道少夫人是少爷跟前得眼的人,只因着大半夜被人从睡榻上唤起,滋味不好受,这才有些个气恼。
现下被陈均柏这一声压下,全都回了魂,乖乖,他们怎么忘了…
…少夫人虽然人事不省,少爷还在外头站着呢。
小鹿接手之后,仆妇丫鬟们的手上动作轻了不少,黎阳的呜咽这才之声渐渐平息。
陈均柏立在屏风外,听着里面窸窣的动静,眉头越锁越紧。
方才那丫鬟出来时脸上未消的睡意与毫不掩饰的敷衍,尽数落在他眼中。他自幼在深宅长大,怎会不懂这些下人见风使舵的心思?
昭昭性子单纯,平日待下宽厚。这群刁奴,竟是任凭她在房中睡着了,都无人替她阖上房门,更惶论替她披一件衣,生生叫她着了凉气。
思及此,一股无名火悄然窜起。
他陈均柏的妻子,容不得旁人轻慢半分。
恰在此时,郎中提着药箱匆匆而至。陈均柏亲自引其入内,直至郎中诊脉开方,言明只是外感风寒,服药发散便无大碍,他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
送走郎中,小鹿煎药去了,内室暂时安静下来。
陈均柏的目光扫过院中垂手侍立、面露疲态的众人。他面色平静无波,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今夜当值的,所有人月钱扣半。”
此言一出,底下几人脸色顿时一变。他仿若未见,眼光落在方才那个出来‘瞧大夫’的丫鬟身上,继续道:“至于你,方才在内室伺候更衣不尽心,自己去管家处领十板子,明日调去浆洗房。”
没有厉声斥骂,却字字如冰。
那丫鬟瞬间面色惨白,浆洗房是府中最苦最累的去处,这惩罚无异于断了她在内院的前程。
她双腿一软,想要求饶,却在触及陈均柏那双冷冽眼眸时,将所有话都咽了回去,只能颤声应道:“……是,少爷。”
院内鸦雀无声,所有仆役皆屏息垂首,那点因夜半被扰而产生的怨气,顷刻间被恐惧与警醒取代。
他们此刻才清晰地意识到,这位平日里看似最好说话的少爷,其底线何在。
陈均柏不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身步入内室。
药味弥漫中,黎阳已被妥帖安置,小鹿正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额角的虚汗。
他行至床畔,凝视着那张因发热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睡梦中的她似乎仍感不适,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陈均柏挥手让小鹿下去,自己在床边的圈椅坐了下来。
跳动的烛光下,黎阳安静地躺着,长发铺散,脸颊因高热泛着红潮,嘴唇却有些干裂,平日里那双灵动的眸子紧紧闭着,长睫在眼下投下柔弱的阴影。
他拧了条温帕子,动作有些生疏地敷在她额上。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滚烫的皮肤,方才在心头燃起的那团怒火,渐渐拧转了。
他脑中晃过白日里她和洋人相谈甚欢的画面,心中渐渐起了莫名烦躁。
她与卢杰在亭中谈笑风生,神采飞扬。此刻,她却虚弱地躺在这里,不省人事。
“便那般欣赏他么?身子撑不住了还要去见他。”他望着她昏睡的容颜,无声地问,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涩意。
可看着她此刻难受蹙眉的模样,那点因醋意产生的闷气,又化作了无可奈何的叹息。
他伸手,用指背极轻地蹭了蹭她发烫的脸颊,动作带着他自己都未意识到的怜惜。
心念翻转,昭昭是因着自己晚归,要等他才趴在桌上睡着,这才着了风寒……
思及此,他皱紧的眉头松开了些许,伸手抓过她一双玉手,将她阳手掌摊平,用温热的帕子轻轻擦拭,“你这病,倒是怨我”
屋内,一室熏香,混合着药味,昏黄暖灯铺撒在二人身上,竟是一片岁月静好。
若有似无地轻叹,床上的人似是被吵到了,翻了个身面朝内侧继续睡去。
陈均柏一腔烦闷经她这么一个翻身,一散而空,有些被气笑,“还吵着你了,娇气,睡吧。”
“等睡醒了再说……”
他喃喃自语,后半句却消弭在唇边。
夜渐深,他终是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守在床边,时而为她更换额上的帕子,直到天际微明。
第二日醒来时,黎阳只觉得困懵懵的,身子有些酸软,但精神好了不少。
小鹿见她醒转,赶忙上前给她递了帕子净脸。
“什么时辰了,我感觉睡了好久。”黎阳呼呼擦了两下,感觉清醒不少,就回身隔着床架子将帕子扔回盆中。
“申时啦。”小鹿偷笑着说,“您昨夜发烧了,少爷交代了今日让您卧床休息。”
“那,马车?”黎阳听到‘卧床休息’便觉得不妙。
“没有啦。”小鹿摊开手掌,耸耸肩。
见黎阳瞬间脸色转阴,小鹿觉得还是需要替少爷说几句的,“您昨夜突然烧起来,可把少爷急坏啦,一夜里这兰馨阁的下人都被叫了起来,笔方哥哥还赶着车去请了郎中过来。”
说着,她递过药汤给黎阳,“少爷吩咐,等您醒了便要喝了这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