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围观:当我被盐商大人的绣球砸到后(135)
“草民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待庆帝下轿行至花局门口,花局众人陡然跪下,高呼出声。
在黎阳接手花局之初便训练过小二们如何喊‘欢迎客官’的号子,如今众人得知有幸迎接圣驾,倒是又重操旧业,每日开店之前便齐声高呼万岁。这一声恭迎圣驾,众人练了不下半年。
皇帝在民间街道上听得如此整齐嘹亮的恭迎声,甚是开怀,身旁的许公公也笑出声,“圣上英明,这松山镇,民心所向啊!”,一句话哄得庆帝更是喜笑颜开。
那公公微微低头,眼角余光瞟向陈均柏。
他便是在皇帝身边当差的太监总管许方同,许公公,自是人精中的人精,他虽不知晓陈均柏将宴席设置在自家娘子的花局究竟是何用意,可陈均柏要捧这小娘子的身价是肯定的,再者瞧着皇帝高兴,他也乐得说两句吉祥话,全了陈均柏这份心思。
倒还真叫那公公猜中了,将宴席设在花局,陈均柏不是随意哄黎阳高兴的,他有自己的打算。故而,也乐得承了许方同的人情,冲他微微点头示谢。
许方同见他如此拎得清,便收回神转向服侍皇帝。
“平身”,庆帝被众人哄得高兴,对许方同笑骂,“你这贼孙,就你会说话。”
“哎哟,奴才掌嘴。”许方同说着还假装往自己脸上扇去,又是都得庆帝朗声大笑。
黎阳见状,忙道:“皇上请。”给众人领路至后花园正中|央的凉亭内。
今日这花园自是悉心打扮了一番,朱红木梁架起盔顶六角凉亭,鹅黄豆粉的双层轻纱点缀,四面的小亭则摆满了鲜艳花卉,高低错落,色彩缤纷。
水榭以鲜花铺设连廊,湖中金色白色的鱼儿肥硕漂游。
风带花香,水摇清影。
众人方在这庭中落座,黎阳便神秘一笑,双手高击,不出片刻便有一队侍女娉婷袅然捧着托盘而来,侍女皆是这镇上诸家画舫中数一数二的看家宝,于这初春三月轻着纱衣只求姿态婀娜灵动,由领头那花魁带着子右手入亭,将手中托盘奉上,由黎阳等将盘中菜肴端上后,女子行一礼,便转身绕过圆桌自左侧出了凉亭。
众人这才觉察到,这一幕犹如清风着色,花香入面。
京中美人多明艳,而江南则讲究玲珑温婉。如今美人香粉,轻纱慢摇,清涟动人,自是叫这一众人等心生荡漾。
庆帝自是不在话下。
此时,黎阳捧起茶壶为皇帝斟茶,道:“皇上请用茶。”
庆帝好风雅,饮茶无数,一杯入口不由赞叹,“这是什么茶,我竟从未尝过。”
“此茶名为‘魁龙珠’,是以龙井,珠兰以及魁针配置而成,郑先生说这茶叫一壶水泡三省茶。”黎阳不敢隐瞒,便将魁龙珠的由来细细说了。
庆帝深觉得惊喜,又见桌上各色菜肴,皆是各省名菜搭配江南特色点心,与京城皇宫中的厨子做得完全不同。
“陈夫人这般用心,这菜里又有些什么名堂呀?”庆帝这是拷问黎阳,后者会心一笑,便答将开来,“这一道是翡翠白玉羹,祝皇上岁岁年年,吉祥如意。”
这些菜她逐一挑选,花了半年的功夫,陈均柏还特地请了郑清波过来,教她将每道菜都起了吉祥如意的名字,并配了一句祝福的话。
黎阳有个特点,就是她说出口的话都带着几分真诚,此刻她已经忘了眼前这位是皇上,只真心的祝福着这位日夜为国事操劳的老人家能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她巧笑倩兮地介绍着菜肴,一段一段的吉祥话落入庆帝的耳朵里,教这听惯了恭维话的老人也不觉嘴角高高挂起,笑声不断。
“陈子衡,你这位娘子好啊!”庆帝大笑道,“人善心美口贤,妙人。”
陈均柏:“圣上过奖,得此贤妇实乃微臣之幸,微臣斗胆想讨一新婚贺礼,想请圣上为花局提匾。”
他今日将这宴席设在花局,为的就是皇帝金口玉言做实了这桩婚事,黎阳日后便再不可说什么‘算了,就这样吧’之类话语。
众人听得他如此当众讨赏皆是惊讶,向圣上讨要贺礼?!
可此事陈均柏是筹谋极密,此刻庆帝不在宫中,自是希望能轻松愉快完成行程。
昨日已经将正事谈妥,既然他已经承诺了南疆战事的捐输,虽说赏了虚职,此刻庆帝想必正在思考如何能给足他情面。
他趁着用餐之际,主动提出这样一个于皇帝而言无关痛痒的请求,自是解了庆帝的难题。
再者,庆帝好文墨,讨要提匾,这样不花一文钱的赏赐,根本就是在给庆帝机会表演书法。
果然,庆帝听后极为高兴,当场便要题字,“你这为夫人是个妙人,此处曾为花局,馥郁芬芳,如今实为茶饮之所,不如就称之为妙香茶社。”说罢,便在铺设好的几上,挥毫泼墨。
众人见状,无不佩服陈均柏一届江南盐商,远离朝廷,对圣上心意的拿捏竟然到了这等地步。
只见庆帝收笔,转头便问黎阳,“陈夫人以为,这字如何?”
这又是在考黎阳的字了,她事
先没有准备过这一题,倒也不见紧张,“我不懂字,但皇上这字写得苍劲有力,瞧着比陈均柏在家里挂得那些字都好。”
一番话装若无心,却是说到了庆帝心坎里。
陈均柏是什么人,他家中字画自是江南名家的字画,黎阳说皇帝的字比那些都好,这样大的褒奖,若是换成朝中大臣倒是没法这么大咧咧就说出口来了。
这位娘子,果真是一个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