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围观:当我被盐商大人的绣球砸到后(14)
陈均柏此番,手笔惊人,却着实有理有据,叫人诚服。
章有道率先起身,朝着陈均柏拱手道:“陈总商妙解!既
然各位再无异议,那此事还请陈总商执牛耳,在座各位群策群力,但凭差遣。”
一人带头,众人纷纷附和,满堂称是。
陈均柏立于堂中,只微微颔首,并不多言。
今夜之后,这松山镇里的灯火、工匠、戏班、绸缎、舟船……乃至每一分银钱流动,皆要循着方才那一席话而动了起来。
既已议定,便再无闲话,各人拱手作别,鱼贯而出。
“子衡,子衡,你今日这法子可真是妙!”李玉涵追赶着陈均柏脚步,小跑而来。
“切!”刘易同‘哼’了一声,“那你方才怎么不说话,我可是瞧见了,你方才那脑袋埋得,跟个鹌鹑一样。”
李玉涵面色一哂,“你这是什么话!你不是也没有说话!”
刘易同:“随你怎么说。我可是第一个叫好的。”
被他怼的不厌其烦,李玉涵索性转而看向陈均柏,“子衡,这戏班,画舫和行宫之事,你欲如何筹办?”
“哎哎哎,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李家又没有戏班画舫。”刘易同诚心与他蛮缠,“子衡,你这排新戏可不能拉下我家,必须得给老刘班安排一场!”
“你这人!不可理喻!”李玉涵气得跺脚。
几人打小一块儿长大,大人议事,他们则被扔到一处玩,小时候围一圈吹鼻涕泡,如今陆续做了家主,不免仍是掐架胡闹。
“我先回府一趟,一会儿我叫人去约了郑先生,晚上咱们在如意舫详谈。”陈均柏懒得参与二人拌嘴,匆匆交代过后便向门口疾步而去。
跨进宅院,徐徐几步绕过假山,拾阶而上。
门扉轻启,陈均柏抬目望去,案头与地面,大大小小的纸团子四落,小小一团身影正蜷在书案之前。
黎阳那姿势甚是别扭,一只脚跪坐凳面,另一只脚悬空,在地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
她写得投入,兀自拧眉、咬笔。左手以肘支着,拖住下颌,几缕细软发丝蹭着脸颊。
许是被开门之声惊扰,她侧过头,一双眉似蹙非蹙,雾眼朦胧。
倏尔,她唇角扯开,一排小白牙整整齐齐。
“你回来啦!”
黎阳忙摔了笔,从凳子上跳下,跑到他身旁。
“你快来,我都算完了,你看我算给你听。”说着,将人拉倒桌前坐下,黎阳将书案上一叠纸取来,“十四年正月开店,当时有十五两本钱,先抵了两个月房租,然后买了……”
她一撇眼,见陈均柏凝眉不言,伸手到他眼前一挥,“怎么啦?”
男人回神,眼睫轻翻,淡淡道,“哦,知道了。”
说着起身到衣柜处,“早上的衣物他们送回来没?”
“没有吧……”黎阳有些纳闷,这人不是刚换了衣服出门,才一个多时辰的功夫,又要换衣服吗?
闻言,陈均柏在衣柜中翻找起来。他方才在章府议事之时,几滴茶水溅落在身上,甚是碍眼。奈何笔方没替他准备换用衣物,如今天色不早了,更衣后,便要赶去如意舫。
“那个,我把馄饨铺子的帐算得差不多了,你看一眼呢?再有一点点就完事了,但也可以看得出来,这些银子真的是我自己赚的……”黎阳跟在他耳旁喋喋不休。
“我约了人谈事,一会儿就要出门。”陈均柏抱着衣物拐进屏风。
“那要不我说,你听?很快的……”隔着屏风,黎阳叽里呱啦地说着她那本账。
陈少爷换了外衫,自屏风而出,“我真有要事出门,你这五十两银子的事,回头再说不迟。”
一双小手紧紧拽着他衣袖,“干什么回头再说,我这事儿简单,你一盏茶功夫都没有吗?”
“我有正事,别闹。”陈均柏声音极为克制,抽出袖子,大步流星。
什么意思?
什么叫‘别闹’?我闹什么了!
黎阳愣醒,赶忙追出去,男人早已偏身下楼,脚步咚隆,只留一片衣角一闪而没。
‘你这五十两银子的事’
他方才说话时候语气轻慢,如一记耳光打在黎阳脸侧,红了一片。她脸上火辣辣,眼中晶莹,连着鼻子发酸。
这五十两银子差点叫人将她绑了扔出陈家,如何算不得正事!
自己算了一整天,自去年正月起,一笔笔进出写到如今,在那人口中就不过是‘五十两银子的事’,就不过是自己在‘无理取闹’。
回身就见屋内一地的废纸,团团揉揉。微风自门扉而入,轻推纸团缓慢滚动,发出窸窣碎响。
吸吸鼻子,黎阳用袖子抹了一把脸,进屋将账目理好,用茶盘压住,裙裾旋摆,转身便走。
第10章
“哎哟,这位小娘子,谁惹了您不高兴啦?瞧瞧这小嘴巴,都能挂油瓶子了。”方媛刚招呼完茶客,转过头在黎阳小嘴上一捏。
这位小姑奶奶,满脸都写着‘我不高兴’,真是太有意思了!
黎阳一巴掌拍去了她的手‘哼’地一声扭过头去,留一个后脑勺。
方媛瞧她脖颈僵直的模样像一只呆头鹅,噗嗤笑出声来。
“你还笑我!”黎阳立刻板过身子瞪她。
“好好好,我不笑了。”方媛拖过凳子,仔细端详,见她一副水睫,“咦,怎么还哭过了!这是闹得哪门子,陈均柏欺负你了?”
“没有。”黎阳用袖子在脸上胡乱一抹,“我才没哭,你别提那个混蛋。”
“他真欺负你了?!”方媛一听,拍着桌子就要去找人,“走!他在哪儿?我们找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