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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城围观:当我被盐商大人的绣球砸到后(13)

作者:六千千 阅读记录

镇上铺子,十有八九是这三位总商家的产业,这左口袋出,右口袋回的买卖,还能赚吆喝,他相信刘易同能算明白。

转而又朗声道:“刘总商,劳烦再算算,若只是土道,还需多少银钱。”

刘易同原本还在跟陈均柏表情比划,听到此处,眼珠一转,“四十里土道,两个多月就成,十万两足矣。”

陈均柏斜眼俾睨,这人,眼珠子一转,算盘珠子崩人一脸,年纪轻轻,锱铢必较,尖酸刻薄。

只见,李玉涵听了数,即刻表态,“这十万两银,我李家广和盐号出了!”

刘易同不甘示弱,“那我刘家桐桦盐号也出三万两。嘿嘿,这道路两派不得栽树培苗,回头圣上来了,一瞧桃红柳绿,没准儿每人赏个黄马褂穿穿。”

这种以小博大,别人开路他搭桥之事,刘易同惯是得心应手。

只见他转头对着陈均柏一笑,“子衡,这些小事儿,你就别折腾了,我哥俩替你办了。”

陈均柏嘴角勾起,“自然,决计不能同你抢那黄马褂。”

众人哄堂大笑,刘易同得了便宜也不计较,跟着笑。

章有道忙将众人拉回正题,“既诸位所见略同,那这修路善举,便就此定下。”

看了一眼众人又道:“然则时辰不早,恐耽延正务,诸位且论一论接驾事宜待如何是好?”

之后的提议,皆是扣着‘不许奢靡’来做文章,一个比一个寒碜,就连林以槐听了都拧眉摇头,堂内议论渐歇。

林以槐虎目精光射向下首陈均柏道:“圣驾不日南临,陈总商人情练达,屡逢盛典,于此事必有高论,如何今日静默不言。”

众人瞧向二人。

堂上,笑里藏刀。座下,泰然自若。

章有道赶忙笑脸附和:“陈总商但畅所欲言,不必拘束。”

这话就客气多了,按林以槐的说法,陈均柏这般经验老到之人若是不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倒成了对圣上不用心了。

也难怪陈均柏只捧着茶杯自饮,都不见眨一下眼。

只见他放下手中茶杯,一拍衣袍,起身道:“回禀大人,小民愚见,圣驾南巡,乃普天同庆之盛事。迎銮之仪,当极尽锦绣文章。可命百戏杂陈以悦圣心,结彩张灯使夜如白昼,更需修行宫,务求富丽堂皇,方不负天恩,上彰国威,下慰民望。”

林以槐面色一凝,讶然道:“陈总商,廷寄之言,声犹在耳!方才章大人宣旨,‘一应迎驾事宜,务从俭省,毋得稍涉奢靡’的煌煌天语,您顷刻便忘了吗?岂非要与上意相悖?”

此言一出,屋内哗然。

“嘶——林大人说得对!廷寄上‘俭’字墨迹未干,陈总商这般反其道而行之,确是……确是与廷寄……略有出入啊。”

“你懂什么,陈总商天恩深厚,能以布衣结交天子,于圣意的体悟,自然远胜我等愚钝之辈。”

“可是,廷寄煌煌,此举简直是视朝廷纲纪如无物。一个不慎,便要招致雷霆之怒,我等皆要受其牵连……”

第9章

陈均柏不急不恼,“大人明鉴!圣上因前次东巡嵫阳抚而有此廷寄,小民之提议,在嵫阳为奢靡,在本镇则是本分。”

“本分?!”林以槐嗤之以鼻,“我看你是奢靡成性,媚上欺下,劳民伤财!”

“林大人!”陈均柏双眸定定看向他,“百姓说‘穷汉吃粥,富家开席’,可见民间吃穿用度本就不是一码事。则嵫阳抚之‘俭’于松山镇之‘丰’,未可一概而论。”

他唇角一扬,“排新戏,乃民风所致,非为奢靡。夜如昼,乃市井常态,非为媚上。修行宫,乃臣子本分,非为劳民。

本镇文风鼎盛,丝竹管弦,非戏曲不足以表哀乐,不过是以草野之赤忱,敬献天听。

运河画舫如织,夜夜笙歌,实则是邀圣天子一览我镇万民安居乐业之实况,共乐升平。

更何况普通农户家有贵客,还需扫榻而迎,若因惧‘奢靡’之名而废弛礼数,寒了臣民之心,反为不美?”

一席话,掷地有声。

“这主意好哇!”刘易同素好享乐,最爱搂着如夫人们听新腔。今日陈均柏提议广开戏台,画舫夜灯如昼,他自是老鼠跌进米缸里。

众人交头接耳。

“对啊!松山镇富饶,这些算不得奢靡。”

“也是,平日逢年过节,运河也是昼夜通明。”

钟政远听到此处,肉乎乎的双掌“啪”一声脆响,竟将堂内些许窸窸窣窣震得粉碎。

他那圆润的身子更是如同安了机簧一般,从太师椅上“弹跳”而起,脸上肥肉因堆笑而挤作一团,连声道:

“好!好!好——啊!”

尾音拖得悠长,满是抑不住的畅快得意。

也难怪他钟大人如此失态。细细想来,这等歌舞升平的盛况,竟无需府库支出一分一毫。一切用度,自有那忠君爱国的盐商们争相报效。

若龙颜大悦,便是巡抚调度有方、治下有数。倘若圣心不悦,这奢靡之名也有那群不识大体的盐商顶缸受过,与他这两袖清风的朝廷命官有何干系?

思及此,钟政远只觉得筒体舒泰,如三伏天饮冰酿一般清爽快意。

林盐院此刻缄口不言,一则此事为巡抚辖内,自己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若多言,则有越俎代庖之嫌。

此事背后是盐商的拳拳之心,如今官商沟壑一气,便是他心中不以为然,也只能缄口结舌。

一番计较后,喟然长叹。

堂内一时寂然,诸人互望,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别无他选’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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