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围观:当我被盐商大人的绣球砸到后(141)
一侧,小娘子坐在圈椅中,瑟瑟缩缩如一朵洁白海棠。
“胡闹,现下夜里多凉,回头又要发烧了。”说着,他轻步入屋关门,阻隔了门外寒意。
黎阳坐在桌子一侧,因着夜凉,被人披上大氅缩在圈椅之中,见他回来眸中一闪,嘴角咧开露出一排小白牙,半是撒娇道:“你别说我了,我还没吃饭呢。”
“怎么这个时辰还没用膳?”陈均柏听完眉心直拧,目光扫过桌上菜色,确实未曾动过,不由狐疑她今日这般隆重是为何。
黎阳走到他身侧,递上温热湿怕叫他暖暖手,仍是撒娇的语气,“我想等你回来一起吃饭,不想一个人冷冷清清的。”
软糯糯的声音此刻落进陈均柏耳中,叫他周身寒气一散而空,只他还故意板着脸教训她,“你既等我用膳,为何不派人去盐号寻我?”
话还未说完,手心一凉,黎阳捧起他双手放在自己面颊,“你摸摸看,我等了你一晚上,又冷又饿,要训我的话,等用晚膳再说吧。”
陈均柏无可奈何,双手揉捏住她冰凉的耳垂,额头贴在她额前,语气放软,“这么冷,为何不关上房门等我?”
“想让你一回来就看见我在等你。”黎阳一双杏眼润润的,与他对视带一丝怯意,口中的话钻进陈均柏的耳朵,“我听他们说你每日天未亮就出门,人定才归。知晓你是为外公的事伤心,所以才让自己没日没夜的忙。我想为你亮着灯,开着门,让你一回家就能看到,家里还有人在等着你回家。外公走了,你还有我。”
陈均柏一伸手圈住她肩头,大掌将她脑袋埋进自己肩膀,说话间胸口震动,“嗯,知道了。”
“陈均柏,”黎阳低声唤他,闷声透过衣物阻隔,“我饿了。”
闻声,他阖眼轻笑,松开怀中小娘子,“吃饭。”
一顿饭,黎阳一刻不停为他烫菜布菜,直把自己忙成陀螺,“这是莼菜,你尝尝,我觉着莼菜烫着吃最好吃,滑滑的。”
“羊肉一变色就好啦,快吃,趁热裹着酱才好吃。”
陈均柏敲着有趣,“才去林大人家中吃过一次,你倒是喜欢这锅子的吃法,这麻酱是哪儿买的?”
“我自己做得,做了好几罐在厨房里头,你要喜欢我再给你挎一碗去。这锅子以前在山里常常吃,天凉了吃饭一会儿菜都凉了,娘亲就爱吃锅子。”黎阳给自己打了一碗年糕,一小口一小口咬着吃,年糕太烫,咬一口还要呼一口气,像一只小兔。
“我幼时同祖父也常常吃锅子,只不是这种边烫边吃的法子,常常是将蛋饺,海虾,肉皮都放进去,煮开了吃。”陈均柏也是饿得狠了,在盐号忙了一日,中午只随意对付几口,现下暖锅鲜香,自是食指大开。
黎阳歪着脑袋想了想,“我家从未这样吃过。”随即一脑袋又扎进碗中去同年糕搏斗。
不知为何,今日二人有说不完的话,却似乎又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待二人吃饱喝足已近子时,陈均柏唤人进来收拾了膳桌,一转头,黎阳撑着桌沿昏昏欲睡。
将人抱回床上的时候,只听着她咕哝,“如果你很伤心,你就跟我说,如果
你不想说,你可以抱抱我。”
见着这人半梦不醒,说着这些撩人的话,陈均柏喟叹一声,洗漱后掀开被子躺在她身侧,将人捞了一个满怀。
第89章
卯时三刻,天光大亮。
黎阳一双小拳伸出被子努力抻直筋骨,只觉肩颈都宽松了,这才准备起床。一折身,她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身侧居然有人。
陈均柏素来早起,同床后又顾着女儿家害羞,更是在黎阳未醒之时便早早起身,今日这般她都醒了,他还在睡的情况,破天荒头一遭。
这人睡得板板正正,似是将规矩刻入梦魇。
黎阳侧过身将一只胳膊撑着上身,眨着湿漉漉圆眼瞧着他的睡颜,许是他连日操劳肤色有些白中带青,微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嘴角紧抿略显出几分疲惫,几缕不听话的墨发搭在额前,柔和了他所有的棱角。
她心下感叹这人怎么生得这样好看,不由得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拂开那缕调皮的黑发,却在即将触及时蜷起了手指,再次探出的手指只虚虚沿着他的额头,鼻峰,唇线勾勒起来,划到唇角之时,竟叫人一把抓住。
他轻笑着睁开眼,“看了这半日,昭昭可还满意?”
黎阳忙撤回手指,叫他掌中虚握,“你既醒了,怎不起身,一大早的欺负我。”说着一咕噜钻回被窝。
陈均柏折身勾指瓜过她鼻头,“咱俩这是,谁欺负谁?”
皱皱鼻子,黎阳话头一转,“你今日怎的这会儿了还不起,我不在家时,不是日日寅时便出门了吗?”
他闻言忽而叹声,似是十分疲惫,“前些日子同林大人他们一道核对库银账目,不止是我,家中掌柜账房各个都是起早贪黑。这两日此事告一段落,只等林大人拿定了主意便可发落。”
解释了缘由,他看着眼前之人,忽而眼尾促狭,“再说,我娘子都回来了,谁还要看那些个账册。”
“去去去,”黎阳口中驱赶,身子倒是软绵绵的任人抱住,一抬手揉在他眉上,顺着眉形刮过去,“一日两日也就罢了,一连十来日都这样只睡一二个时辰,身子垮了怎么办,这么一大家子都指着你呢。”
她瞧着他眸中疲惫,心中不忍,人人知道他富贵荣华,谁又知道他背地里的宵衣旰食。
他大掌覆上她面颊,拇指抚过额前碎发,“那,你也指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