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围观:当我被盐商大人的绣球砸到后(143)
黎阳一愣,是啊,章大人用库银借给盐商,盐商再用库银预提,这不是左口袋倒进右口袋的买卖,难怪林大人会查他。
可这些事,说到底不都是林大人和章大人在斗法,同她一个卖茶叶的有什么关系。还有那余利银是什么?
见她不吱声,陈均柏又给她夹了一筷猪蹄,也不知王大厨今日是心情好还是怎的,竟有兴致炖起猪蹄这般难处理的菜式,“快吃,王大厨可不是日日都有心情做这些菜。
那余利银便是盐商根据借贷的银两提前缴纳一部分的利息,后偿还本金。他这么以来,林大人更火大了,这盐务贪墨第一个便查他章有道。”
“可是,借贷有利息有什么问题呢?”她私心里希望这些事都是误会,两淮盐业还是官商大和谐,那章夫人那头的销路就该回来了。
“问题就在于这余利银究竟是几成,如何收,收了哪些人,收去了哪里……这其中所有关节都无人知晓,只章有道自己有一本账。”陈均柏同她讲起白日里恼人公务竟也津津有味,“所以啊,章夫人今日不见你便是要我一个态度,可这回章有道实在贪心不足蛇吞象,我也无法相助。”
“这样啊,”她终于听明白了,这章大人往年里有些贪墨,今年不知怎的失心疯了竟瞒着林大人搞起库银借贷,还私下里收了盐商的余利银子,如今是一本乱账。
上回在林府之时,林大人提到南疆战乱,只怕这笔银子都是有去处的,如今叫章大人搅合一番,也不知要如何收场,难怪他盛怒之下拿章大人开刀,这番以来这些茶叶……忽而听得陈均柏以筷击碗之声,一抬头,才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瞧。
见她发楞,陈均柏提醒道:“茶叶受管控,如今章夫人门路走不通了得尽快停止进货,已经收了的货也要快些销出去,莫不如到后头叫茶运使寻了错处倒是麻烦。那茶运使同章有道关系素来不错。”
“好,知道了。”
第90章
妙香茶社,二楼雅间。
钟前一脸焦急,绕着人团团转。
“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东家,您想想法子,这些茶叶可不能一直存放店中。”
黎阳心下亦是万分焦躁,甩着账册直扇风,“钟掌柜,莫要再打转了,我这脑子都快被你转昏了。”
起身走到窗边支起窗棱又道,“这样吧,您先瞧瞧咱手头多余的茶引可能散出去些,还有,茶司那头最近可有风声?”
如同盐引,在茶庄采买茶叶需要茶引,之前有章夫人的门路,又有庆帝提匾在先,茶引自是不在话下。
现下,章夫人掐断了线头,而茶盐一道,如今虽分了盐运茶司,只怕因着章大人,那茶司不日便会上门寻衅。
“这些茶叶刚到店中,茶司自是不会上门来找事。”钟前擦擦脑门上的汗,心急如焚,“可,东家,私茶可是重罪,若是一月之内未能销去库中茶叶,这便是罪无可恕了。”
是啊,大庆以茶换银,外商捧着成箱的白银漂洋过海来大庆朝兑换茶叶瓷器,朝廷自是要严格管控私茶。
私贩茶叶可不是闹着玩的,官律有定论,若是商贩私囤茶叶一月内未尝销出,充公罚没并杖二十。
黎阳忽而想到一事,忙问:“钟掌柜,上回你说客商要采购茶叶之事如何?可能够消化一些库存?”
“哎哟,东家,这游商不过是一家一口之事,哪儿能消化咱这许多的货哟。”钟前直拍大腿,又给黎阳出招,“东家莫不如再瞧瞧那章夫人那处……”
“少夫人,”小鹿叩响房门,“上回那洋人又来了。”
黎阳闻言大喜,忙按下钟前胳膊道:“钟掌柜,这样,您先想法子卖,能卖出多少是多少,还有如意舫那头,让桑妈妈也尽量多吃进一些货。剩下的,等我回来再说。”
转头又向小鹿问道:“人在哪儿呢?后院?”得了首肯,便丢下一句,“快去请了紫烟姐姐来后院寻我们。”
言毕,一阵风似的跑出了房间。
初春,水榭凉亭略感风凉,纷纷垂下帷幔,颀长身形立于庭中。
黎阳几步穿过曲形回廊,“卢杰!”
背影回身,绰绰光影下,他鼻梁高挺,轮廓分明,宛若斧凿,回眸似雨过天青,一作揖,“昭昭。”
“快坐快坐,你这人,说好了两个月便回,这都快一年了……”说着话,她先旋步入座,“一会儿你来尝尝我们这铺子里最新研制的配茶,瞧瞧我是否出师了。”
二人说话间,小鹿领人前来,“少夫人。”
“昭昭。”紫烟跟随小鹿身后,巧笑嫣然瞧向二人。
“紫烟姐姐快来。”黎阳一手拉过紫烟,又嘱咐道,“小鹿,泡些魁龙珠来。”
“卢杰,你坐呀,发什么呆。”她一伸手,无根葱白手指摊开在对方面前晃了晃。
那洋人竟是瞧着紫烟呆愣原地。
闻言,紫烟掩唇偷笑。
“哦,”卢杰耳后一红,“敢问姑娘如何称呼,在下卢杰,姑娘落落大方,容姿潋滟,貌若天仙,在下竟一时瞧得呆了。”
紫烟颔首轻笑,瞧着那人一福身,“紫烟有礼了。”
黎阳见着二人交互,随即端过小鹿搬来的茶水盘子,“可不是,紫烟姐姐是这镇上最美的女子。”她一边忙碌着,一边不忘探出脑袋说话,“紫烟姐姐,你可不止,当初配置魁龙珠一事,还多亏了卢杰,又是提供‘样品’,又是教我制表的法子……”
一番饮茶闲谈。
“昭昭,你这库中何时能空出地方来,我今日早上寻了钟掌柜却无定数,若是再不空出地方,挑了茶也无处可放了。”紫烟接着喝茶机会谈起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