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围观:当我被盐商大人的绣球砸到后(168)
黎阳蹙眉,这表妹对自己并不友善。
只今日母亲生辰,她忍下,淡淡道:“我素日在酒楼经营生意,衣衫繁复了倒施展不开,妹妹今日这间粉桃双蝶裙极是好看,衬得妹妹人娇如花。”
众人脸色各异,庄融见着女儿如此无状,更是黑了脸。
黎阳只见碗中被人夹入一块鸭肉,“你尝尝,这八宝酱鸭不错。”
陈均柏放下筷箸,又道:“你喜欢这裙子?我记得成婚时笔方与你做了一箱新衣新裙,也不见你穿戴,似乎就有一件粉色花蝶纹样的。”
黎阳忙扯住他袖子,在他耳边低声威胁:“莫要再火上浇油。”
这番举动落入旁人眼中却是新婚夫妻窃窃私语。
庄洁珑心下又妒又恨,这位堂姐过往不过是一届乡野村妇竟嫁入盐商陈家,便是在京中她也知晓陈家是当朝数一数二的富户,家主陈均柏更是以布衣之身结交天子。
未见着真人之时,她还道这位姐夫定时有了年纪,梨花压海棠罢了。方才下车一件,对方仪表堂堂,竟是比京中一众权贵都更俊美几分,如此财帛人品,凭什么就叫那村妇给得了去。
再看那黎阳虽称得上容颜姣好,却素面朝天,发髻间一金一银两枚桃蝠簪真是贻笑大方。谁家姑娘出门只戴两根发簪,还一金一银,真有意思。
现下,这位姐夫竟是帮着那黎阳来堵自己的话,叫她如何再忍得!
庄洁珑从未如此受人当众奚落,怒极,一拍桌:“你这是何意!”
陈均柏忽而笑起,淡淡道:“庄小姐,若有得罪,在下与您赔个不是,还望庄小姐莫要见怪。”抬眸看向对方,笑意不达眼底。
庄洁珑愤然,这人,分明是挑衅!正欲再发作,身侧庄融冰冷出声:“好了!今日是你姑母寿宴,也是你姐姐回府的大喜日子,若不想好好吃这席面,便滚下去。”
庄融一张桃花脸,说起话来却与莽夫无二,气得小女儿脸色涨红。庄凌氏虽见不得女儿受委屈,丈夫怒意正盛,也不得不劝着女儿。
一席饭便在这般剑拔弩张气氛下结束。
“姐姐。”黎阳正欲同陈均柏去拜见庄相,却听一道女声如风铃般悦耳。
庄洁玲
挥退身侧丫鬟,走上前来一福身子:“姐姐,洁珑无状,自幼叫爹娘宠坏了,在家中便是无法无天,我这个做姐姐的管教也是不听的。”
黎阳笑笑。
庄洁玲又道:“姐姐莫要同她置气,只今日能与姐姐相见,洁玲备了一礼,还望姐姐能收下。”说着,她招呼身后不远处的丫鬟捧上一木匣,朴素无华。
她素手打开匣子,竟是一颗夜明珠。
黎阳愣住,“这礼也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姐姐。”庄洁珑牵起黎阳的手,将匣子交于她手中,“姐姐流落在外多年,受苦了。这颗夜明珠是当年祖父受圣上嘉赏所得御赐之物,只因姐姐不在家中,祖父才给我洁玲赏玩。如今姐姐归家,洁玲以此明珠,借花献佛。还望姐姐今后万事顺遂,康健如意。”
“这是祖父赠予你之物,我怎可收,你快收回去吧。”
庄洁玲见她与自己生分,叹气笑道:“姐姐有所不知,这颗明珠虽是祖父赠予我,可我却未必见得能护住此珠。
姐姐今日已见,家中母亲溺爱小妹,妹妹亦曾多次向我讨要此珠。虽父母待我也是极好,却始终偏疼幼妹更多。
既然注定护不住,倒不如赠予我想赠之人。今日得见姐姐,更是从父亲处听闻姐姐竟能孤身进京经商,如今生意兴隆。洁玲佩服姐姐的能力,更是敬重姐姐的勇气,还望姐姐不要见外。”
结果木匣,黎阳定定看向这位妹妹。
“你是庄府的小姐,身份不同,我虽不知妹妹所求,但很多事我并帮不上妹妹。”
庄洁玲笑道:“既然姐姐这般说,洁玲不妨名言。
父亲为兵部侍郎,人缘善广亦乐善好施,若见部下家中清苦便解囊相赠,如今我们一家分府别住,虽母亲不说我也知晓家中光景已不如昔年。加之领兵之人,今日得胜还朝便是满门荣耀,明日若是……若是家中还能有旁的一门支撑,届时便是周转打点也方便不少。
若姐姐不介意,我愿意明珠为契,跟着姐姐学经营。我自知身份有碍,不能参与经营,只我身边这丫头自小同我一起长大,是我信重之人,还望姐姐能相帮一二。
领兵打仗之人有胜亦难免有拜,洁玲虽希望家中日日昌盛,可万一……洁玲也希望能够为家中排忧解难。”
说罢,见黎阳不言,她便领人离去。
陈均柏从身后走上几步,看了一样黎阳手中之物,“你这舅舅生了两个女儿,倒还真是云泥之别。”
庄洁玲自知晓自己这位堂姐竟独自盘了一座酒楼,变仿佛叫人通了任督二脉。
平日里母亲只知晓后宅家私,于姐妹二人又多有宠溺。父母恩爱,可父亲是个武夫,母亲又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这家中便缺了一个有主意的。
她自幼聪慧,读书胜过男儿,好在祖父尚文,家中从不短缺书籍。读书使人明理,读史使人明事,以史为鉴,多少英雄儿女不过是一夕之间便沦为阶下囚,帝王之心从来都是深不可测。
如今庄家一族以尊荣泼天,祖父是相国又领门生者众,父亲是武将之首,如今这位堂姐夫更是富贵及天。
月盈则亏,她不敢将一切都系在帝王圣心之上。外祖母曾说过:“自古人心易变,靠山山倒,靠水水流,女儿家更当自强自立,莫要被世家大族的规矩束缚了手脚。”今日瞧着堂姐,这番话忽而又在她脑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