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围观:当我被盐商大人的绣球砸到后(219)
黎阳:“我也可以念给陛下听。”
庆帝:“不要,朕不听。”
陈均柏面色担忧,“昭昭。”
黎阳:“陛下是不想听,还是不敢听?”
书房中鸦雀无声,只黎阳的厉声责问带着余音绕在房中。
“您真的不知库银何去何从吗?您不知道您的每一次南巡使了多少银子,内务府又支了多少银子么,您不知道朝廷每一次的赈灾打仗,花了多少钱银,而京中官员又伸手拿了多少银子吗!”
黎阳一口气说完,喘气盯着庆帝。
她一笔一笔核算过这卷账册,又是一笔一笔细细看过笔方核验的库银账目以及余利银子账目。
当时,她只道君王高高在上却也难逃被人蒙蔽的苦衷。
只今日种种,叫她看明白了,这位天子哪里是叫人蒙蔽了,他清楚的很,他心中明明白白计算着所有的账本。
只需要示下,自
然有人替他做这杀人的刀,而他,只需要装作无知无觉受人蒙蔽即可。
呵,瞧瞧,这天下之主,竟与粮仓偷油盗米的鼠辈并无两样。
庆帝被她激怒,“那林以槐,身为盐政,库银亏空怎么不是他的责任,朕哪里冤枉他了。
陈均柏,两淮首商,尊贵非凡,难道没有责任!
你,茶娘子,收买民心,挑唆朝臣,你想做什么!”
黎阳:“民妇,不过是求一公道罢了!
没有公道何来正义,不求正义又要什么皇权!
旱灾肆虐,百姓民不聊生,盐商们都知道要解囊相助,而这朝堂之上的天子,您在计算厉害得失。
恐怕在陛下心中只有皇权,得失,和曾有过百姓和公义。
林大人在松山镇,同陈均柏共同抵抗地方势力,只为了能替陛下解决银钱的短缺。而远在京城的陛下您呢?您一道旨意便要抓了真心为您谋算之人,若是如此,这天下还有谁敢再为您效力!
民妇不懂皇权,但是民妇知道,若是亏本买卖,谁都不会去做。”
庆帝:“你是在责怪朕不是一个好皇帝?你可知道,自打坐上这张龙椅,朕宵衣旰食,只为这天下苍生!
平准格尔,定回部,打金川,靖台湾,降缅甸,安南疆,这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朕的治下。
你竟敢说朕不是一个好皇帝?!”
黎阳微微一笑,“那陛下,这桩桩件件,又耗资几何?这费用又是从何而来?”
庆帝被她问得一僵,缓缓吐气,“好,好,陈均柏,陈子谦,你真是去了一位好媳妇啊。她知道利用相国的亲情,也知道挑唆朕的儿子,还知道收买民心,更知道如何逼迫朕放过你。
好,好,你们要的,朕答应。重审盐引一案。”
陈均柏只觉得惊心动魄,心底为黎阳的一言一行所牵动,捏着一颗心不敢多跳一下。
如今听得庆帝这般说,便知这是放过自己,也不会追究黎阳了,不由长舒一口气,看向黎阳。
只听庆帝转而又道:“可是你!”
黎阳浅浅一笑,“今日击鼓之前,民妇早已写了断亲书,自此与相国府一刀两断。”
顿了一顿,黎阳垂下头。
“陛下也无需担心民妇会再与盐商有什么牵扯,陈均柏在狱中写了放妻书,如今民妇与陈家也再无瓜葛。
民妇等此案了结便离开京城。
京中的茶社已经叫朝廷查抄了,可那茶社民妇早就盘了出去,还望陛下派人揭了封条,莫要断了茶社掌柜的生计。”
第133章
“昭昭!”
等陈均柏反应过来,喊出声来,却已经迟了。
只听庆帝忽而笑了一声,道:“你今日这番击鼓鸣冤,以及之前种种,朕该赏你,你想要什么?”
黎阳愣了一下,“民女别无所求。”
庆帝勾唇一笑:“你今日居功甚伟,不嘉赏你,岂不是朕这个皇帝识人不清。
可你已与相府断亲,又同陈子谦和离,那朕就无法封你为郡主或县主。”
黎阳笑笑,“陛下圣明,民女只求归乡野,平淡度日。”
庆帝听候,稍一蹙眉,似是思索,便道:“朕瞧着今日太子颇为偏帮与你,想必你二人应当是相谈甚欢。
既如此,朕便赐婚与你二人,你便嫁入太子府做侧福晋吧。”
天子一言,如惊雷劈空。
御书房内气息凝重,庆帝如今端坐于上,玄色龙袍拖曳于青砖地上。
黎阳呆坐于凳上,冷冷看向庆帝。
只见他眉目于轻烟缭绕间逐渐舒展,是帝王俾睨苍生之姿。
上位者就这样眼稍含笑,嘴角勾起,静静看着她。似是警告,是挑衅,也是把玩着她的无可奈何。
黎阳只觉得胃中翻涌。
今日自己多番挑战了身为帝王者的威严,她猜到对方一定会有反击。故而,方才已经先一步脱去了相府的庇护,甘愿离开京城自请为民。
显然,这样还不够!
这一旨赐婚,是将自己贬为人妾,是对太子的敲打,也是……
方才四皇子在殿上,伏在她耳旁的话语声萦绕在耳旁。
黎阳看了看陈均柏,只见后者目光潼潼,似是有千言万语一般。黎阳朝他笑了笑,便起身行礼道:“谢陛下。”
“昭昭……”陈均柏的声音湮没在黎阳谢旨的声音之下,庆帝似是并未听到一般。
随着黎阳谢旨,庆帝嘴角笑意渐盛,黎阳见状,低下头不语。她心想,便这样吧,这一生过得好没有意思,就这样吧。
心中想得通透,她却管不住眼中清泪,啪嗒一滴落在青砖,湮出一点墨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