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围观:当我被盐商大人的绣球砸到后(48)
黎阳目光仍在手中账册上,只随口答道:“掌柜的说造景高木的一单生意就能抵花厅五日收成,可我瞧着这造景生意十日也未必能开上一单。”
说着,她放下手中书册,抬头看向对方:“都说千做万做,亏本生意不做。可你瞧,这花局哪里是做生意的地方,倒像是,像是个花园,庭院,供人游赏博览之处。”
陈均柏不接她的话,只促狭道:“我只当你进了这繁花锦簇之地,便要丢了魂呢。”
“我吗?”黎阳嘴角一扬,“我自小在后山长大,母亲从不拘着我,后山的花海漫山遍野,那才叫好看呢。这些摘下来放在盆中的,美则美矣,总觉得少了些灵气。”说着还兀自摇摇头,却没见对方眸中微闪而过的光芒。
第34章
马车缓缓停驻陈宅门前,门房小厮得了吩咐,将车中账册一一搬往兰馨阁。
瞧着这番似曾相识的情景,黎阳不由轻声一笑。
陈均柏侧目瞥她,“笑什么?”
黎阳眼波流转,唇角几分戏谑:“陈少爷,为何每一回我同你出门,搬回来的都是账册。我记得紫烟姑娘刚入陈家那几日,你二人归家时,这车上流转而出的可都是绫罗绸缎、珠宝首饰。”
她眼尾轻扬,“这般差别对待,你这可算是,虐待于我。”
陈均柏脚下顿住:“你喜欢那些?”
“说笑罢了。”黎阳旋身倒走,衣袂轻扬,“您是我东家,我岂会这般不知礼数。”
“东家?”陈均柏口中重复她的话。
黎阳笑吟吟道:“是啊,你我签订契约,白纸黑字,明码标价,约成得银千两。你不是我东家是什么?您不仅是东家,还是一位慷慨大度的好东家!”
陈均柏眸光微沉:“所以,茶庄助你买下那丫鬟,今日请外公将茶庄计入你名下,乃至方才在花局……于你而言,都不过是主雇之间的分内事?”
“对呀,难道不是吗?”说着,黎阳不解瞥他一眼。
陈均柏嘴角牵起一丝弧度,默然不语。
见状,黎阳折身娇笑而去。
身后那人虚抬的手落回身侧,广袖之下,指节根根蜷缩成拳,复而迈步随她而去。
噔噔噔——
黎阳身影出现在二楼,娇声高呼:“小鹿,小鹿,快来!又拿回了好多账簿。”嗓音不大,伴着少女独有的清亮,似风吹铃动。
小鹿应声而出,这几日因兰馨阁内接连发卖了采青同墨莲,陈均柏便让小鹿先在黎阳身边呆着,等回头安排了丫鬟采买一事,再去学艺不迟。他们一主、一仆,二人都乐意得很,黎阳夹在中间便不说什么。
小鹿一出门,便见着少夫人笑盈盈冲自己奔来,少爷稳步跟随其后,面沉似水。
她赶忙迎上去福身道,“少爷,少夫人。”
“去将笔方寻来。”陈均柏一挥手,示意她快去。
得令,小丫头滋溜一声便没影了。
待笔方入得主屋,只见陈均柏端坐于书案之前,眼风一扫,“花局的账册,若是少夫人有不解之处,你需知无不答。”
知无不答?笔方琢磨着这话中含义,试探道:“是,少爷。只这几日南巡接驾事项繁杂,都到来紧要关头,只怕时间不够……”
“自是以正事为先。”陈均柏淡声道。
“什么意思?”黎阳倏然打断,“难道花局不算正事?”
别以为她瞧不出来,笔方日日都是忙的,只真是忙道无暇看顾她这花局账务么?之前茶庄的账册,怎就有时间了?
陈少爷此刻似是对腰间环佩产生了兴趣,只垂眸拨弄,恍若未闻。
黎阳也不惯着他,质问道:“马车上,你分明说好了,让笔方帮着我一同看账,这花局开业至今这么多账册,我一个人怎么看得完。”
陈少爷悠然抬眉,眼神交互之际,唇角掠过一丝弧度,缓声道:“笔方既有要务在身,自是要去忙正事……你口口声声唤我东家,领了东家的差事,自当勉力为之。”
“你!”黎阳明知他这是为难自己,却无计可施。
陈均柏自顾斟水沏茶,拨弄玉佩,转着扳指,只忙得分不出半分眼神给她。
黎阳恨恨跺脚,“自己看就自己看!”说着,‘哼’一声就跑出屋子。
见状,笔方同小鹿面面相觑。
陈均柏起身,掸去衣上灰尘,抬头见着二人,蹙眉道:“有事?”
不出半日功夫,兰馨阁上下都知道了两件事:
少夫人又开始看账了;
少夫人不搭理少爷了;
偏偏这位陈少爷近日似是无所事事一般,总在宅内呆着。二人总能见着面,一碰面,少夫人不是视而不见,便是扭头就走。
可要说少夫人得了少爷厌弃吧,瞧着也不像。
这少夫人日日里占着少爷的书房,珠算声噼噼啪啪,一直传到了宝墨堂。
而这少爷呢,要不就是端本书,要不就捧一杯茶,偏就要往书房里钻,偏要生到人家眼皮子底下去讨人嫌。
很快就有人钻营起来。
“小鹿姑娘,您是少夫人跟前的红人,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小鹿哂笑道,“少爷和少夫人的事儿,我哪儿知道呀,许是闹着玩,过几日就好了。”
她这话说对了一半,过几日确实发生了转机,只不是因为少夫人在同少爷闹着玩,而是少夫人真遇到难处了。
黎阳那日说话硬气,可真看了两日的账目,又不硬气了。
她原本以为经历茶庄一役,这小小花局账务,自当不在话下。
可现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