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围观:当我被盐商大人的绣球砸到后(51)
陈均柏眸中神色摄人,紧紧锁住她双眸,一刻不放她离开。
“你有病啊!”
黎阳再承受不住他眸中深色,双臂一挥挣脱了束缚,高声嚷道,“你开什么玩笑!你怎么就心悦我了!你心仪的分明是紫烟姑娘!你你你你,休要胡说!”
说罢,捂着脸跑出了书房,头也不回。
黎阳几乎是逃回了主屋,背倚门扉,心口怦然,如惊雀扑棱棱。
‘他说,心悦于……我?’
黎阳只觉双颊滚烫,思绪如沸腾般灼得耳后脖颈似火烙。
喃喃自语间,她只觉方才发生的一切是如此荒谬又骇然,可男子眸中灼灼神色,不似作假……他也不需作假……可,紫烟姑娘又是怎么回事?
思绪纷乱如麻……这……想到自己同那人日日相见,还同住一屋……黎阳只觉头疼不已,‘哎呀’一声,蹲下身子将脑袋埋入双臂之间……
翌日,兰馨阁内,弥漫开一股微妙的尴尬。
应少夫人之言:‘看账之事,莫要在书房耽误了少爷的事务,也莫要在堂屋耽误了少爷用膳’,笔方不得不使人将账册自书房搬出,在女厅里支起了桌案。
又因着少夫人说‘看账繁忙,莫要耽搁了少爷用饭的时辰’,笔方硬着头皮传话将他二人膳食送入女厅,将陈均柏的膳食送至兰馨阁堂屋。
每日里,二人日夜核验账册,竟是起得比鸡还早,睡得比狗还迟。
陈均柏同黎阳共住一屋,却也是几日见不得人。
女厅在第六进,临近兰馨阁,且客堂宽敞高大。这本是作为待客之时,女眷孩童的闲话之处。
往来仆妇瞧见少夫人这般阵仗,皆是小心翼翼,一时间兰馨阁同女厅洒扫的丫鬟们,便连拧抹布都不敢发出滴答水声。
笔方:“少夫人,验算、验迹、验印,均已完成,票、契、单、据,均属实。看来,这个钟掌柜还算干净。”
“笔管家。”黎阳恍若未闻,兀自来回踱步,思忖片刻后问道,“采买为‘支’,售出为‘收’。花局中鲜切花卉、盆栽、山石、苗木,林林总总当是记为采买,即为‘支’……”
笔方颔首,她又道:“可山石苗木年月已久,本月账册未有采买却见售出,该如何登录?”
“此为‘库收’,即以库存为蓄水之池,采买入库账,再以‘库账’售出。”笔方作答。
黎阳:“按这账册记录,鲜花三日内未可销者,需弃置,该如何归入类目?”
笔方:“记录库损。”
“这么说来,花局后院的花卉过季便谢,也可记为损耗。”黎阳颔首,“可若是来年开出新叶,又可切鲜花呢?”
笔方:“无中生有,此为库盈。”
黎阳:“山石苗木隔年减值,这么说来,库收当以库龄最长者优先售出方为上策,又该如何得知售出苗木为库龄最长者?”
只见笔方略一沉吟:“少夫人问得妙,若是说账目,只需按最老库龄者记销即可。实务,当以库房管事按规则收录、存放并支取,方可确保账务与实务相符。”
“对了,庭中造景只进不出,又当如何入册?”黎阳折身望向管家。
笔方顿住,这造景作为库存似有不妥。
见自己难住了他,黎阳扬眉轻笑,“可否记为‘固项’?”
暗忖一瞬,笔方颔首:“可。”
“多谢笔管家!”黎阳盈盈笑而转身,却不想瞧见陈均柏正于回廊转角处而来,她连忙扭回身,匆匆丢下一句,“我去瞧瞧厨房今日做什么好吃的……”说完,拔腿就往前院而去。
这会儿离午膳时间还早,少夫人去厨房作甚?
笔方正疑惑间,忽见陈均柏立于身前,忙道:“少爷,少夫人刚刚离开……”
‘嗯’了一声,只听他道:“账务如何?”
笔方笑道:“少夫人极是聪慧,想必很快能将花局账务理清。”
陈均柏略一沉吟,眸光看向女子离开的方向。
见状,笔方忙道:“少夫人许是饿了,说是去厨房看看。”
“我书房有宴楼带回的点心,你去取来于少夫人备用。”陈均柏淡淡道。
见二人又回到前些日子那般避而不见的状态,笔方存心打趣:“少爷,这些日子,您日日去外头买了吃食点心送来,可每一回,少夫人不是去厨房,就是去寻小鹿。
您这又是怎的得罪了少夫人?实在不行,给少夫人买些金银首饰道个歉吧,我听闻小娘子最吃这套了。”
陈均柏回眸看向身侧管家,眉间淡淡狐疑:“你缘何会得知这些?难不成看上了谁家小娘子?”
笔方跳脚:“少爷!冤枉啊!我都是为了您,我这是关心您啊,青天可鉴!怎么能这样冤枉我!”
陈均柏挑眉斜睨:“堂堂陈宅管家,竟连‘固项’都答不上来,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的事务罢。”
怎么还偷听呢!他这不就是被少夫人晃了一枪,在‘固项’同‘库存’之间摇摆了一下么……又听,陈均柏悠悠道:“你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了。”
笔方心下懊悔至极,少爷最是睚眦必报,早知道不开他玩笑了,“少爷,我的好少爷,您饶了我吧!瞧我这张臭嘴,小人这就将点心给少夫
人捧去!”
只听得陈均柏吩咐道:“传话给如意舫,十日后新戏预演。”言罢,男子疾步出院。
微风习习,书页轻扬。
不出三日的功夫,黎阳同笔方二人便将花局的账册整理一清。
钟前得了令,这一日里,带着几人前去库房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