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围观:当我被盐商大人的绣球砸到后(50)
陈少爷似是并不意外,饭勺不停,只抬眼一瞥,示意她继续说。
黎阳抿了抿嘴唇道:“陈均柏,你能不能……帮帮我?”
陈均柏饭至半饱,搁下手中调羹,取过案侧茶壶轻晃,似是壶中无水,遂见他放下。
黎阳赶忙起身,提壶添水,跑回桌案前引了洋火煮水沏茶,动作一气呵成。
陈少爷饮过茶,神色稍霁,目光环顾书房,忽蹙眉轻咳。
这是?
黎阳使劲嗅了嗅,房中一股凉了的炒蛋味儿,闻起来不似方才那般诱人。她急步至窗边案前,燃起熏香,轻轻扬手催着烟雾散开,又将支窗推开一线,才返回案前。
窗外暮色渐沉,屋内烛火氤氲。
陈少爷吃饱喝足,也不再遛她,指节缓缓叩击扶手:“账目不明之处,可曾问过掌柜?”
黎阳垂下脑袋闷闷摇头:“没有,那掌柜圆滑。我打算等账册看完了,再去寻那掌柜。”
陈均柏颔首:“花局账务与你之前那铺子,茶庄稍有不同,繁于库存周转,我将笔方派于你如何?”
“当真?”黎阳蓦然抬头,眸灿如星,“那真是太好了!”
陈均柏:“需几日?”
黎阳忙答:“十日!”
“要不……五日也成,我加紧点。”
“那……三日?就三日,真的有很多处不解。”
直到她自己从十日降到三日,陈均柏这才让人将笔方传来。
少顷,笔方入了书房。
陈均柏吩咐:“这几日便留于宅内,助少夫人理清花局账目。”他说话间,黎阳默默在身前朝他比划‘三’根手指。陈均柏斜眼瞧见,唇角微勾,“笔管家,五日功夫可够了?”
笔方闻言,心中诧异。
少爷在花局这事儿上竟反复无常,实属罕见。
他自幼与陈均柏相伴,深知其秉性。陈家这位少爷,外人瞧着温润如玉,内里极是严苛,素来讲求效益,尤是厌恶反复无常。
待人如此,待己更是苛刻。家中事务或是盐号事宜,皆是深思熟虑方下决断。如今日这般,在一件小事上反复横跳辗转,堪称陈氏盐号奇观。
这是?
正思忖间,忽而听得指节叩击桌面之声,抬眸见自家少爷眉峰紧蹙,正看向自己,忙道:“少爷放心,少夫人机敏聪慧,五日之内,笔方定当协助夫人将花局账务完成。”
说着,他心下暗忖:那两人昨日相见时,还形同陌路,怎的转瞬之间……
不由回想起抛绣球那日,远远便瞧见这小娘子叉腰怒骂的模样,他当时就劝少爷,‘这位娘子瞧着不简单,要不就此作罢,或者借口绣球抛进了锅里,再抛一回’,可偏偏,少爷眸光一掠,命他定下婚约。
如今见少爷于细微之事上兴致颇浓,片刻间又为少夫人改了主意。这哪里还是令全镇闺秀倾慕的清逸公子?烛火跃动间,笔方恍然若见陈均柏年少时狡黠捉弄人的模样。
“还有事?”陈均柏的声音冷冷传来。
笔方倏然回神,“小人这便滚出去……”一躬背,脚步哒哒哒哒退出书房。且行且退,他心中惆
怅更胜先前。往日里,少爷同自己,那可是哥俩天下第一好。今日,竟为少夫人将他逐出书房?!!
不由垂首回眸,一片唇角撇起,轻嗤道:哼!男人!
屋内,黎阳心头大石落地。
连日核对账目,当初同陈均柏赌气的劲头逐渐消散,加之这账目着实繁杂诡异,她不得不低头示弱……
听得笔方应下此事,她终于舒一口气。
“那你慢用,我先出去。”
“等等。”陈均柏忽而起身,几步掩上房门,返到她跟前。
黎阳只觉他温热气息拂过头顶,不由垂首,盯着跟前的皂靴出神,只听头顶传来男子声音:“方才你说,知错了。”
黎阳闷声:“嗯。”
头顶一声轻笑,不似嘲讽,倒是带了几分无奈,“错在何处?”
黎阳愕然抬眸,“错在何处?”她脚下不由退后半步,皱眉思忖片刻:“错,错在……不该同你置气就不理你……”
见他‘嗯?’一声,狭眼微眯,逼近半步。
“不该……”黎阳苦思半晌,“我不该……”
她终于放弃,斜过头抬眼看向对方,“我错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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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撒糖[红心][粉心][绿心][黄心][橙心][青心][紫心][粉心][比心]
第36章
陈均柏凝视她良久,见她懵懂眸色不似作假,终被那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给气笑,缓声道:“这些日子里,我为了你,同母亲多番对峙,你道是为何?”
黎阳眨眸,努力思忖片刻道:“因为契约?因为你需要婚约以阻挡婆母安排的联姻?”
陈均柏只觉得气血上涌,好容易压下心头邪火,继续追问:“那替你在茶庄采买丫鬟,在张宅请外公将花局茶庄计入你名下,这些你又道是为何?”
“因为……”
陈均柏倏尔咬牙出声,“不许说是主雇之宜!”
黎阳本想答‘是为了让我代管茶庄,以免婆母再惹出祸事’,可突然叫他打断,再见眼前的男人眸中似要喷火,她默默咽回话头转为询问,“是为何?”
陈均柏气竭,“你素日里瞧别人都是出双入对,就连我同笔方之间都能教你瞧出些私情……”
男子双手忽而握住她肩头,软声道:“我心悦你,怎的你却丝毫瞧不出来?”
四字入耳,如惊雷炸心,黎阳只觉心口一软,胃中抽搐发酸,连着双耳轰鸣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瞳,她眉头越收越紧,怔怔重复:“你……心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