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围观:当我被盐商大人的绣球砸到后(56)
只他这一动作,二人之间那点龃龉,便就此揭过。
黎阳闹得好大一个红脸,愣愣盯着茶壶出神……
“二沸了。”陈均柏笑着提起茶壶,从罐中取过茶叶投入盖碗之中,沏了两杯,递过一杯于黎阳。
闻香、品茗,陈少爷喝舒坦了,放下盖碗道:“说吧。”
黎阳一撇嘴,她十分不喜欢他这般凡事都猜中的模样,自己在他跟前像是能一眼叫人看透。
奈何她现下有求于人,不得不低声下气,“就是,那个,我听钟前说,你送我这画卷是千金难求之作。今日到铺中来赏画之人络绎不绝,瞧着生意也更好了些。”
闻言,陈均柏眼睫轻阖,端起茶碗轻轻撇着沫,“那是好事,恭喜少夫人。”
“是,是好事,谢谢你。”黎阳扭着衣摆,顿了顿抬眸看向他
道,“这样好的画,你那儿还有几幅?”
第40章
见陈均柏眸光扫来,她忙说:“我只是借一些摆在花局,兴许能引更多人来看……”
喝茶之人听了,只搁下手中盖碗,也无心思再装腔作势般转头看向她,“陈少夫人这是……得陇望蜀?”
黎阳心中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道:你是想说‘得寸进尺’吧!
她面上极是恭顺,“没有没有,哪有的事。”
陈均柏促狭道:“那有借,可有还?”
嘶!这人!
她转念一想,她将这些画都放在花局,花局是陈家的铺子,怎么不算是个有借有还呢,便昂起头硬气回他,“当然!”
陈均柏轻笑出声:“可惜,我这儿没有了。”
这人有病啊!没有画卷,扯这么久的闲篇。
黎阳心内已将陈均柏翻来滚去骂了几轮,却见他勾起嘴角又道,“郑先生作画不勤,每画一幅便加人抢去一幅,我这儿也只收了这一卷,不过……”
她忙问:“不过什么?”
“我可以领你去见郑先生,让他当场给你画上几幅当作见面礼,想必他不好意思推脱。”
听陈均柏说得轻巧,这郑先生可是松山镇上颇受追捧的高手,她这几日可听了不少溢美之词,什么‘文人匠心’,什么‘一画难求’……他竟说可以直接上门去让人画上几幅?还当作见面礼?吹牛的吧?
“让他……画上……几幅?”她嘴角抽搐出声,就差没将‘不信’两字说出口了。
陈均柏似是心情很好,面上笑意更胜,“不信?”
小娘子口中说着:“信的,信的。”脑袋却自成一派,摇晃起来……
陈均柏被她气笑,“你到底是‘信的’,还是……”说着还学她摇起脑袋。
见黎阳怎么也无法‘言行一致’,他作保道:“再过三日,如意舫预演新戏,届时你与我同去,你便自个儿瞧瞧是要‘信’还是‘不信’。”
黎阳:“就这么简单?”
陈均柏唇角勾起:“在这松山镇上,凡事你想要的,我都能为你办到。”
黎阳瞳色怔怔,喃喃出声,“陈均柏……”
陈少爷看向她,眸中切切。
只听小娘子小心翼翼说道:“我需要准备多少银子?如果很贵的话,我得提前准备……”
原以为小娘子这番定要美言几句,再不济,夸赞几句也行的……谁想她竟在盘算银子,陈均柏被她气得不轻,冷笑着扔下一句:“收好你的银子,用不上!”便去了书房。
怎么又生气了……
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爱生气……
大男人家家,心眼子小小,还不如小娘子的绣花针眼粗……
心中嘟囔几句,黎阳转而又思忖,该要几幅画呢?十幅?八幅?画一卷需得花上一个时辰不?那恐怕一日还不够……
算了算了,她也不懂,明日去铺子里问问钟前。
因着郑先生的《墨竹图》,东市花局的名头在松山镇上炙手可热。
钟前这几日里心情甚好。
他终于在少夫人跟前露了一手,这店内每日前来观画之人纷至沓来,“少夫人,您瞧这店内景象,真是川流不息、接踵而至、车水马龙、源源不断啊!”
他昨夜特地请教了邻家的夫子,将小词抄于手心,一夜一日都不曾沾水,就为这这会儿能对着少夫人表演一个‘朗朗上口’,不,‘滔滔不绝’……
黎阳却没有钟前这样好的心情。
入店之人是多了,却无人掏银子买花,一群鸦青色长衫围站于画前,少不了一番唇枪舌战要争一个高低……口水仗打得久了,便要讨口茶水喝……这一日里,铜钱没见着几枚,茶叶倒是赔进去不少……
这些人比那画上竹叶还要密,拥在柜台旁,倒是有心买花的千金闺秀们,见了这阵仗也要避嫌而去……这几日的生意全靠着那些无所顾忌的画舫瘦马们撑着……竟还不如之前。
这回,她是真的懂了,什么叫赚了吆喝,赔了买卖!什么叫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钟掌柜一番好心,虽说将事情办成这样,黎阳到底不好说什么,悻悻道:“钟掌柜,不若将这画挂去二楼吧,将这些个人都引到二楼去,让他们坐着喝茶得了……”
钟前眉头一紧,连忙应下,领着人将郑先生的墨宝捧于二楼,指挥着小二一番乒乒乓乓便将画卷挂于墙上。
人群浩浩荡荡随之而上。
才子甲:“掌柜的,来一壶好茶,今日我要同这位兄台好好论轮郑先生的‘竹道’!”
才子乙:“我近日可是苦读了郑先生的诗作,于竹一道……那是颇有造诣,今日定要同你大谈三百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