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围观:当我被盐商大人的绣球砸到后(71)
陈均柏一把按住黎阳的手,看向刘易同冷冷道:“她不胜酒力,我代她饮了这杯,还请刘总商多多关照了。”
说着连喝两杯,这便是在刘易同脸上轻轻扇了两个巴掌:欺负我家夫人,你刘大胖子好大的本事。
这刘易同只要是省了银子,那脸皮是比城墙还厚,被人这番调笑是丝毫不觉丢脸,还连连赔笑:“哪里哪里,嫂夫人精明能干,必成大器。嘿嘿,嫂夫人,子衡,您二位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把我当一个屁给放了得了。”
这一番话,好不要脸,瞬时砸碎了桌上寂静,众人笑骂间又再次热闹起来。
钟前缩着脖子坐在角落如一只虾子,心里默默擦了一把汗,幸而是得了少爷这位护花使者,不然这少夫人今日便要叫人晾在当场了。
转而,他又兴奋起来,库房那堆货物有了着落,那库房的租约便可停了,难怪少夫人前日便让自己去通知龙哥到月底解除聘约。这么一进一出,这个月的账目当是不会那么难看了。
思及此处,他才后知后觉方才少夫人一腔孤勇之下乱拳频出,竟是解了花局困境。若是这单生意做成了,花局的账册就此止了血,那他钟前的前途便又更敞亮了几分。
再看向黎阳之时,他神色间不自觉带上钦佩,赞赏之情,少夫人,不不,东家娘子,钟前这辈子就跟着您混了!
几番行酒令下来,众人皆染上几分醉意。席间融融,却忽闻紫烟一声怒喝:“郑清波!”
第49章
紫烟一声娇叱,席间三分酒意霎时惊醒。众人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出声。
郑清波于陈均柏是半师半友,正因这份渊源,他将紫烟捧在心尖,倒教这位花魁娘子成了陈均柏半个师娘。在整个松山镇上,这也是独一份的体面。
松山镇虽风气开放,花魁终究是娱人之身,何况这如意舫本就是陈家产业。
偏生郑先生这般看重她,逼得陈均柏见面之时,总要对着紫烟客气三分,想来便教人光火。
此刻娇声骤起,陈均柏反将身子往椅背一靠,掌心仍拢着黎阳后背将人带近,指尖在她腰间轻点,眸底浮起看戏的兴味。
黎阳却顾不得他这番作态。她从未见紫烟如此失态,更惊异郑先生竟如儿童般垂首听训,忍不住探颈张望,偏生腰间手臂箍得紧,只得蹙眉暗挣。
只听紫烟声调忽转,字字带刺:“您郑先生是天上月、松间泉,我不过是土中腐叶、水里僵虾,怎配向您提要求?”
嘶……
黎阳听得倒抽凉气,身子一缩躲进陈均柏怀中,连脖颈都埋进肩窝,只从指缝里偷觑。
她反手揪住男人衣袖,待他俯身便急急耳语:“他们这是怎么了?”
温热气息扫过耳廓,陈均柏眼尾弯起,偏头凑近她耳边低笑:“无妨,是这二人的……情|趣。”
情|趣?!
黎阳只觉耳中灌了浑水,横他一眼扭过头去。
那厢郑清波正涩声唤道:“紫烟……”
名姓甫出即被截断:“你我本就殊途!不必再说什么补偿……若真有心,不如帮我这妹妹好生整顿花局,权当替我还陈总商这些年照拂。”
“自然,自然。”郑清波连声应承。
看戏忽成局中人,不待众人反应,陈均柏已携黎阳齐齐端坐。一个敛了戏谑神色,一个满目关切轻唤:“紫烟姐姐。”
紫烟回首暗递眼色,眼波流转间分明
在说:噤声,看我手段。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这意思,黎阳兀自猜疑之下,当即抿唇。
“你应是不应?”紫烟扬眉逼问。
“应,都应。”郑清波唯点头而已。
黎阳骤然醒来:这场风波,原来是为她而演。
几日前紫烟随口提议将花局改作茶肆,此话便似种子落于心田。
她与钟前核账时惊觉,因为店中悬着郑先生墨宝,一壶一壶的茶水真是卖了不少。
二人惊喜发现,小小茶壶里的利得,竟数倍于花卉。
虽然才子们付过钱,总要将一壶茶反复沏至馊了方肯换,可后院的井水取之不竭,添水不过是费些炭火银子。
更妙的是茶饮得多了容易腹中发潮,少不得佐以茶点……这般环环相生,确比卖花更见赚头。
见过利得,那句‘改做茶肆’的话语似是生了根一般,在黎阳脑中挥之不去。
她曾与紫烟细细商议,奈何花局二楼仅容得下四五方桌,且无私隐难以承接贵客。
今日后院亭台酒席正是二人计议所得。
说来,还得感谢陈家这位婆母,旁的不说,极擅享乐一道是真,将此处打理得‘石叠四时景,窗含千竿秋’。
若辟为茶肆,则曲径通幽,亭台掩映,自成雅间,景致便是最好的排场。
眼前这场酒席,名为享乐,实为试看这般景致,能否引得宾客尽欢。
若是今日席面得宜,只需请上那有才情之人将后院稍作整顿,便即刻可改出四五座亭台雅间。一旦进了雅间那茶水点心的价钱便立时三刻要翻上几番。
还有谁比郑先生更合适?
只这位郑先生是陈均柏都不见得请得动的人,黎阳犯愁之际,紫烟笑着揽下此事。
当时,黎阳还道她有何妙策,岂知竟是这般‘舍身入局’。
她哪儿知晓,这紫烟清波二人间积着过不去的旧怨,只一碰面便是天雷地火。故而,于紫烟而言,要让郑先生应承什么,从来都不是难事。
还真叫陈均柏说对了,这便是二人之间的情|趣,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