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围观:当我被盐商大人的绣球砸到后(74)
时入七月,黎阳带着一众工匠照着郑先生给的图纸在庭院中咚咚锵锵一通忙活。
钟前压着步子凑近她,“少夫人,这里交给我吧,您去歇歇。”
黎阳闻声回头,见到来人笑道:“钟掌柜,没事儿,这点儿活不累……对了,您现下有时间的话去一趟库房将明日要交货的苗木安排一下,车马数量确认后交给笔管家,他会从陈家盐号调配。”
好嘞!
钟前如今最爱听到少夫人给他安排活计的声音,这声音清脆好听,就像荷包中碎银叮咚作响。
他得了差事,乐滋滋回到柜台,嘚嘚儿地取过库房钥匙,雇了车马就往库房而去。
昨夜里夫人叫他过去问了半天的话,直到他不得不将昨夜酒席之事一字不落地重复说了三遍才肯罢休。还将他臭骂一顿,说他是什么吃饭看不清主人的狗……哼,他哪儿看不清了,这陈家的事儿最后都得看陈少爷的,如今陈少爷都听少夫人的……他哪儿看不清了!
最可气的是那姓柳的还说:“钟掌柜,龙哥在你那里吃一口饭是看得起你,若是你做不来事,也可换个人做这掌柜……”
想想就来气!这姓柳的是个什么玩意儿,以色侍人的东西,竟踩着自己脖子拉屎。
那个什么见了鬼的龙哥,别以为他不知道,成日里也不在库房呆着,得了月例不是去赌坊就是去花楼。空长了一副人模人样,私底下真是一滩烂泥。
他今日便去将那库中苗木都装了车马,回头库房都关了,自然不需要库管了,想必夫人也不能再说什么。
再说了,这是少夫人的吩咐,若是夫人找他麻烦,这,这不是天塌了还有个子高的顶着。
心中思绪奔涌,他竟生出了一分焦急,催着车夫。
到了库房,果然是铁将军把门,龙哥又不知道跑哪儿逍遥去了。
钟前心中来火,念及手上还有差事,安慰自己幸好他今日出门之时带了钥匙,不然还得折回去再取钥匙。
叮铃哐啷地开了锁,他一脚踹出,门扉碰碰作响。
啊?!
天老爷!?!?!
空!空了?!这库房里,空空如也……
别说那日盘库之时的那些山石苗木,便是连平日里龙哥坐着的凳子桌子也不见踪影!
钟前脑中‘嗡’地一阵,直觉头晕眼花,一屁股做到了门槛之上。他揉揉眼睛再瞧了瞧,这不是梦魇,这这这这,这库房真是叫人搬空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他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只往后一倒,双脚乱蹬,双拳砸地,如三岁小儿一般哭嚎着满地打滚。
这这这
这,天啊,明日就要交货给甘泉县道那边的工次了,这一夜之间货都没了,这可如何是好……报官!他要去报官……不不不,先回去,先回去告知少夫人,对,对,先回去告知少夫人。
花局的后院,工匠们刚刚开工便教人带了出去,说是天气热,让他们都喝杯茶歇歇再忙活。
今日这天闷极,庭院内竟没有一丝风,黎阳坐于中央的凉亭,听着钟前一字一句的将那库房之事报来,面色一寸寸冷了下去。
半晌,钟前将今日所见都说了,“少夫人,这这这,这龙哥,少夫人,哎,都怨我,这龙哥是夫人那边的柳相公安排过来做了这库房的管事。我是真没想到他竟这般大的胆子,就没提前说于您知道,事到如今,我,哎,少夫人……”
说着一巴掌接着一巴掌往自己脸上打去,“都怨我,这事儿都怨我。”
黎阳回神喝止,“钟掌柜,明日就要交货了,先想法子解决眼下这事儿。”
她这会儿没心思同钟前去演那主仆情深,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才告诉自己那龙哥的来历,于这事儿上自然是要追究,可不是现在。
眼下,她好不容易从刘易同那处求来的订单,只怕是要黄了……原本计划着这个月将库存出清,止了那账册的血,下个月后院的凉亭整修一新之后,便可开始赚钱平了那些亏空……如今这是,雪上加霜。
现下她最担心的还不是花局的账,而是刘易同那边。按着那日夜间席上见闻,这位刘总商的性子,虽然她不愿承认,倒确实与她有几分相似……这回突然出了乱子,只怕刘易同那边不肯轻易放过。
“钟掌柜,快,赶紧派人去刘家盐号传话,将此事告知刘总商,要快!”她想明白了其中关节,立刻发号施令,只希望这消息传得及时,还能有转圜之地。
钟前得了令,滋溜便跑了出去,他现下就想着如何将功补过,最怕是少夫人将他扔于一旁再不搭理。
见着少夫人还肯将事务安排于他,哪有不卖命的理,呼哧带喘就亲自跑去刘家盐号传信。
见他身后一溜尘土扬起,黎阳又想笑,又实在笑不出来,略一顿,便起身招了车马急急往陈家总号而去。
这事儿,瞒不得陈均柏,要不等那刘总商打上门来,陈均柏还蒙在鼓里就不好了。
再说,这本就是婆母闹出来的事端,她是不怕陈均柏说什么的……虽说自己将事情办成这样,还要去麻烦陈均柏,可一想到陈张氏,她心中倒也有了几分底气。
忽而,一声闷雷炸响,瞧着方才青天白云转眼间便灰沉沉地压在头顶,眼看着一场暴雨就要落下。
第51章
“放开他!”
柳如芳冲进门内,对着阿龙身后的两名彪形大汉怒喝出声。
“哟,哥,瞧瞧,这鳖孙的相好来了,长得还挺带劲儿。”
麻子一脸色相,嘴里对着身旁的刀疤脸在说话,一双眼睛却贼溜溜盯着柳如芳上上下下打转,恨不能用眼神将他扒个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