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围观:当我被盐商大人的绣球砸到后(81)
“我不是在说气话,生意经营需要上下一心。今日你将钟掌柜开了,我是不满,钟掌柜所言所行皆是依着我的意思操办。”
她瞧见陈均柏欲要说话,接着道:“是,他是有错。他私下里将一些消息递给了婆母确实不好,他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告知我龙哥的背景也是该罚。可是,陈均柏,你扪心自问,陈家哪一个掌柜接了婆母的指令敢拒绝的?我也不敢,所以,钟掌柜真的错了吗?”
她将下午窝在床头细细梳理后的心结娓娓道来,“你看似是不满意钟掌柜,实际上不满的,是我。既然如此,又何必折腾,不如让笔方接了过去,再寻个有经验的掌柜便照着你们的意思操办就是了。”
听了她这番话,陈均柏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他就不去开了那个姓钟的,横竖早就打算着将这个花局给她弄着玩的,怎的听了笔方汇报后,一怒之下又插手其中。
如今黎阳这般冷冷坐在屋子里同他‘讲道理’,他还真是有些吃不消。
什么叫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为了一个全不相干的人将二人这些日子的甜蜜氛围给砸了个稀碎。他现下瞧过去,这小娘子的态度竟还不如之前。
可人都已经叫他给开了,陈均柏思忖着咽下喉间黏腻,坐到她身旁试探,“昭昭,人已经开了,要不明日让笔方将新的掌柜人选领来,你亲自挑选?”
黎阳觉得越来越无法理解面前之人,“你当这是买菜挑鱼吗?陈均柏,你知不知晓,钟掌柜家中有八十老母,下有一双儿女,他夫人身子不好出不得门,这一大家子人都靠着他的月例在过活?”
雇个掌
柜而已,还需要管他家中这些?他是真不知道,他从没有亲自雇过掌柜,这些向来都是笔方操心的。如今,黎阳一声声逼问,倒是叫他心头也犹疑起来,“那你意下如何?”
“我意下如何?”黎阳板起脸对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翻,而后眉头一松,似是放弃同他说理,“我意下如何重要么?人都已经叫你开了。”
这是车轱辘话,那便是没得谈了。陈均柏听着心下也生起几分反抗,他操这份心是为了谁,怎的不领情也就罢了,还这样咄咄逼人,“昭昭,用人不疑,这钟前油嘴滑舌,两头卖好,是不忠之人。若是差事做得好也就罢了,可那库房叫他管得被人搬空了也不知道。这样不忠又无能之人,他家中老母妻儿同你何干?你为何要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人同我置气。”
黎阳瞧着他,张了张嘴,又阖上。
她只觉得自己真是糊涂了,竟想着要同他好好讲讲道理,如今瞧着这道理是讲不通的。
是了,对陈均柏而言,生意就只是一盘棋,若是棋子不好用便舍了。
可她却做不到这般理智,她每日里在花局见到的都是活生生的人,这些人拖家带口便是一个个家。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希望这些人能够在花局里安心作业,勿要担惊受怕,他们的家人也能安居乐业。主雇之间,除了每个月冷冰冰的月例银子,总还是有些情谊在的罢。
可这些事,对着陈均柏似是完全讲不通。
陈均柏见着她半晌不言,只眼神一份份黯去,心下一慌,“昭昭?你可是怨我?”
“不是的。”黎阳一肚子的话堵在心头,看着陈均柏神色焦急,她叹气道:“不是的,我知道你做这些是为了花局打算,是为了让我赢。你说的没有错,我说的也没有错,只是我忽然觉得,我们明明都没有错,却为什么总也说不到一块儿去。”
“什么意思?”陈均柏气竭,“就为了那一个掌柜?在你心中,我还比不得那掌柜的?”
唉?这人怎么又绕到这上头去了?这是能放到一起比较的事儿么?
话赶着话,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二人互相看着对方。
黎阳心想,我是不是对他要求太多了?这天下情侣不都是这样,说着各自的话,做着各自的事儿,也能将日子过下去?
可是,她见过,她见过她爹娘那般真正心意相通的爱人,便总也希望自己也能遇到这样的爱人。
是不是她想要的太多了?
她哪里知道,陈均柏此刻心内妒火熊熊:那周家的小子,那姓钟的掌柜,就连那花局里一众小二都值当你同我闹上一番,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只几瞬之间,陈均柏已经压下心头妒火:就算如此,我也定能比过他们去!
不知道为何陈少爷要自降身份去同这些个人一较高下,总之他不理解黎阳为何要因着钟前的事儿同自己闹这么大一出,但他知道,他不喜欢他二人之间此刻的模样。
他想抱着她,听她娇娇笑着同他说话,他一点儿也不喜欢此刻黎阳冷眼横对的模样。
想到便去做,陈少爷立刻唤人将笔方传来,停了给花局寻新掌柜一事,并交代凡花局事务全凭少夫人吩咐,不必再向自己汇报。
一番动作迅猛,教这笔方黎阳二人一个一个愣在当场。
插手花局的也是您陈少爷,说是不让管的也是您陈少爷,每日里对花局事务问东问西的也是您,现下在少夫人面前将自己买了的也是您……
笔方从没觉得这陈家的差事有这么难当的。得,他赶紧去回了那位新掌柜吧,摊上少爷这么个惧内的,连累着他在小鹿那小丫头跟前也矮了几分。
黎阳瞧着笔方走后,一脸邀功的陈少爷,心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这算什么?解决了什么问题?钟掌柜能回来?还是他二人能说到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