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围观:当我被盐商大人的绣球砸到后(87)
这时,小鹿从一众小二身后挤出,走到黎阳身侧凑到她耳旁低语,“少夫人,这,要不派人去给少爷去传话吧。”
听了她这话,黎阳心下一软,忆起陈均柏走的时候说:“有事就派人到高县来传话,高县不远,车马一日就能回来。”
当时,自己还笑话他杞人忧天,这日日里顺风顺水的,能有什么事。
眼下真是遇着事儿了,要不要去叫他回来?
叫他回来又能做什么呢?叫他来施粥?还是叫他去买粥米?
黎阳忽而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她没忘前些日子对于陈均柏插手花局事务的义愤填膺,现下花局遇到些挫折,怎的又盼着他能回来插一下手了。
光移影转,一半温热,一半薄凉。
“你说的没错,这事儿就是把陈总商找回来也没用。”
兰馨阁,西厢房,紫烟听了黎阳的诉说,立刻站在她这一边。
黎阳见她说得毫不犹豫,忽而笑出声来,“紫烟姐姐,可若是这些灾民日日都到铺中来,施粥米到时小钱,这花局真的就开不下去了。”
“那便换个地方施粥,横竖现下灾民就是认着你东市花局施灾粮,若是你还愿意继续救助,便换个地方。这样花局继续做着生意,灾民也得了救济。”
紫烟几乎是不假思索间,便给出了法子。
“紫烟姐姐,这法子真妙!我怎的就没想到?”黎阳心中钦佩,瞧瞧,这不是不需要陈均柏在家,也能想得出法子来嘛。
“昭昭,我这可不是什么新鲜法子,只是你不知道罢了。松山镇近海,又贴着运河,周边地界三两年便要闹一次洪涝。”紫烟笑着给她递去一块点心,“这瓜州、高县、仪征哪一处没有涝过?松山镇上三天两头便有些灾民,那些掌柜的都是这么办的,只今儿个叫他们盯上了你家铺子罢了。”
话说到这儿,黎阳哪里还有不懂。紫烟早年里是镇上数得上名号的花魁娘子,自是不少参与官商宴席,只席面之间听了个零星半点都够她学上几辈子了。
思及此,她笑笑低下头,细细琢磨着该去哪儿施粥。
第58章
黎阳连日里忙着安置逃难而来的灾民。她猜得没错,陈均柏正是为洪灾一事赶去了高县。
那日,章府门外,陈均柏自马车而下,大踏步与候在门旁的书办等人擦肩而过,径直朝议事堂疾步行去。府衙的人这回去陈家请人的时候便说清了缘由,他心下压着事,没工夫同这些人虚头巴脑。
进了梅雨季,汛期随之而来。每日里大雨狂风,各处河堤盛涨,偏只有高县那堤坝被冲开了一口子。如今高县城内数百里地一片汪洋,水深二丈高,庐舍民田,人口牲畜,淹的淹,死的死。
高县在松山镇以北,百姓历来以耕地为生,房子多用土砖砌筑,日晒雨淋的,本就酥裂不堪,如今洪水灌入,无不是墙倒屋塌。失了住处,又淹了田地,百姓们不得已背井离乡。灾民们都涌进了松山镇的北城门,这高县的县令才姗姗而来,一副痛心疾首,涕泪滂沱向上座禀报此事。
一进堂内,果然见那高县县令正站在巡抚钟政远跟前。
李玉涵带着运商们也都到了,围着盐政使章有道在商量着什么,几人脸色都有些难看,章大人更是不停向外探头。
只有刘易同,独自个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只手盘着核桃,另一只手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块糕点,正往嘴里塞去,打眼瞧去倒像是在消夏。
“陈总商到了,快来快来!”章有道一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挤出人群,几步便来到他身边相迎。
陈均柏忙立定,作揖,“章大人,钟大人。”又瞧了瞧四周,“林大人还没到?”
闻言,钟政远的胖脸更是鼓了一圈,只两根细眉挑了挑没说什么。
见这模样,章大人只好赔笑,“已经派人去请了,应该快到了。”
“哼,这都请了多久了。他要是不来,章大人您就动不了库银。”刘易同这会儿站了起来,收了手里的核桃,开口道,“动不了库银,这救灾的事,不就是从咱们这些盐商口袋里掏银子么。咱都交了供奉银子,这事儿就该用库银,凭什么要咱们这儿再掏银子。”
刘易同打小是老刘家的三代单传,从来没吃过苦头。再加上,这些年也是被章大人给‘惯’坏了,说起话来一副没心没肺的直肠子。
不过,陈均柏倒是觉得,他今日这番话说得没错。
若是林以槐不到场,章有道是不敢自己去动库银的。而今日,钟政远带着高县县令来了,又请了这么些个盐商过来,要不到赈灾银子,怕是今日不会罢休的。
如此看来,难怪林以槐来得这般慢,怕是等不来了。
章有道为难地看着陈均柏,“陈总商,您说这事可怎么办是好。哎。”
一早听到洪涝一事,陈均柏便积了一肚子的火,那日里众人商谈南巡接驾之时,李玉涵便已经提出高县水路修缮之事。这县令当时是怎么说的?大脚一开,将球踢到工部!好一个春秋笔法!
如今当真是洪涝了,百姓都流亡成灾民了,这堂堂高县的父母官,才堪堪想起来跑松山镇上来搬救兵。他倒真是有脸来,找盐商做什么,还不就是瞄准了盐商口袋里的银子吗。
不是他陈均柏不愿意出银子救灾,几代盐商这些年里也没有少干救灾捐银子的事。甚至他祖父当年,还曾亲自参与到瓜州的堤坝建筑里头,同劳役们同吃同住,是又掏银子又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