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围观:当我被盐商大人的绣球砸到后(89)
黎阳一张脸就是晴雨表,忽而愁眉紧锁,忽而目光温柔,“嘿嘿,道长,是我冒昧了,我觉得您说得对!”她立刻换了一副面孔,笑得谄媚极了,对面的道士眯起眼睛表示她这样的嘴脸很是有问题。
黎阳:“这就是因果循环,没错了!”
道长:她想干嘛?
黎阳:“大师你算出了我财运当头,有没有算出自己最近要结善缘呀。”
道长:她没憋好屁!
黎阳:“大师,我瞧您这儿每日里也没什么香火,不如做善堂吧。”
道长:不想理她。
黎阳:“道长?!?!结善缘有助于修道成仙哦~~”
道长:她威胁我!哦不,她贿赂我!她乱我道心!
总之,在黎阳的威逼利诱之下,老道士答应了在庙中辟出一块地方作为施粥的场地,这样灾民便不会堵在花局门口。当然,这施粥的钱和人,得由黎阳来掏,还有花局要给庙里添香火。
只要花局能开张,捐点香火钱算什么。
离开下海庙的时候,黎阳哼着小调,心情很好地一蹦一跳地出了庙门,手里还甩着从道士这里顺来的艾草包。
她没注意到,身后卦桌旁那老道士站起了身子,虚虚劈了两掌,收掌回身吐了一口气,定定瞧向黎阳的背影……最终,无奈而又温和地笑了。
第59章
高县的坝上,林以槐与陈均柏并肩负手而立。
朗朗青天,泽泽江洪,远远瞧去,这两道身影竟显得不似真切。
二人面色凝重,眼前,原本应当是田舍庐屋沿田亩依次排开,现下只得涛涛洪水,累累浮尸。
林以槐:“钟大人与河道总督已将灾情上报朝廷。”
闻言,陈均柏道:“朝廷的赈灾银,恐怕没那么快。”
赈灾银从京城批文、签发、核销,再一路到这江南之地,真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况且,这些年来,朝廷发放赈灾银的手续愈加繁琐,数额卡扣,流程也慢。完全是因着地方请了银子,皇帝体恤民情,不得不发,可户部年初的时候没有这笔预算,自是捉襟见肘,发得不情不愿。
林以槐侧眼看了看陈均柏,叹息道,“是啊,水灾既来,高县已没,怕是等不得了。”
“林大人,可是想开库银。”陈均柏将林以槐未说完的话补了出来。
闻言,林以槐回过头,仔细打量起这位年轻的两淮首商。
他自认从上任之日起便已将这位陈首商列入了不合作名列,明里暗里自是从不吝啬冷言冷语。今日瞧来,这位首商似是并未将过往种种放在心上。难怪他年纪轻轻便稳坐高位,其胸襟非常人可达。
如今高县出事,他得了消息,懒得同章有道那群人纠缠,只第一时间赶来了河堤巡查。谁想,当日晚间就迎来了这位陈首商及其同伴。
他一袭白衣,翩翩而来,略做礼数便跳上那决堤之处查看。
而钟巡抚、章盐运以及其余人等,则是第二日午后,乘着骊驹皂盖,姗姗而来。
此刻,自己只不过提及了赈灾银,这位盐商便能明白其背后不可道之事,并主动提出开库银之法。
库银便是盐商们缴纳给朝廷的银子,一切皆有定数。若是今日为了这高县水患动了库银,事后朝廷的赈灾银到了,若数额不足,盐商们还需补缴库银。
根据这两年朝廷发放赈灾银的情况来看,这些盐商
不会不清楚,他们指定是要自掏腰包贴补这桩天灾人祸。
思及此,林以槐眯眼问道:“陈总商以为如何。”
这一回,他心中放下了成见,言语里没了往日的尖酸和刁难,真心实意地想与这位两淮盐业的首商好好聊一聊。
他到任后这段日子里,工作开展得不算顺利,章有道与镇上各路盐商沟通紧密,竟使得他堂堂盐政使无从查证库银账目。
今日,他重新认识了这位陈总商,便不由得想问问,既然盐商们兢兢业业报销朝廷,真心实意关怀百姓,那盐院库银为何亏空连连,银子都去哪儿了?
陈均柏看着洪浪中漂浮的牲畜尸身,倒塌的房屋木梁,“林大人,库银之事尚有转圜余地,而这洪灾却横在眼前。”说罢,侧身向林以槐做礼,“小民斗胆请大人开盐院库银。”
看着面前俯下身子行礼的青年,林以槐胸如擂鼓,双目定定,只觉得云层透出了几分天光,令人瞬时神清气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陈总商,有请。”便引着陈均柏下了堤坝,走向其余众人。
这二人,联手撑起两淮盐业广阔天地,既二人已商定计策,余下人等自是不再置喙。一套‘情真意切’的官场礼节,以这洪涝为景,似是落日余晖之下的一幕好戏。
日头西下,云霞胜火。兰馨阁二楼的连廊上,两位小娘子凭栏远眺。
“紫烟姐姐,这洪涝之地真的会发瘟疫吗?”
紫烟静静看向远处,“放心吧,陈总商自幼便跟随张老太爷处理这些事务,大灾小情,他知晓该如何自处。”
“紫烟姐姐,花局的事,我是不是不该同他置气?”
人与人之间,再大的矛盾,只拉远了距离,扯长了时间便渐渐都要淡去的。
这两日里,陈均柏那天的字字句句竟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盘桓在她心中,挥之不去。她并不觉得陈均柏说错了什么或是做错了什么,只是这一遭叫她瞧清楚了,他二人行事之间南辕北辙,所思所想之间更是隔了千山万水。
她分不清究竟是在气什么,他们本就是不同的人,她一直都是知道的,不是吗?是不是自己太过贪心?他往日里的温言软语,殷殷关切全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