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围观:当我被盐商大人的绣球砸到后(91)
谁敢想,这是陈家少爷的容身之处。
“陈均柏,救灾要做些什么?”
男子轻笑间走到她身旁,“治标治本而言则需修堤通渠,只要修高河堤,广通渠道,将大水引向四方,直通入海,便可解了此处的水涝之苦。”
黎阳:“那你以前遇到过这样的事吗?”
陈均柏娓娓道来,当年他跟着外公如何组织壮丁抗洪,防患匪盗。后来还建堤通渠,解了洪涝的围困,还帮着百姓重新搭了房子。
黎阳:“一场大水,竟要耗费这许多人力物力,若是不下雨就好了。”
听着她孩子一般的言语,陈均柏伸手在她脑袋上轻揉,“从来也不是雨水的错,若是天不下雨,又要闹旱灾了。”见黎阳听得津津有味,一双眸子亮晶晶看向他,“若是水聚集此处,旱聚集那处,便真真是天下大乱。可若是将水分而引之,则旱涝保收。”
黎阳:“你这话,同紫烟姐姐说的一样,她教着我将灾民引去别处,所以才有了这几日里花局的生意能照常做,灾民的粥米也得以发放。”
听到那女人的名字,陈均柏皱眉笑道,“你如今同紫烟倒是亲近。”
他堂堂陈总商,有幸在自己夫人口中,得到了‘同紫烟一样’的评语,是什么值得骄傲的夸赞似得。也就是黎阳敢将他二人放于称上较量,他听了也不知是该欣喜,还是不悦。
陈少爷折了话头,“对了,灾民怎会去你那花局聚集?”
黎阳摊开手掌,“我也不知道,只他们围过来的时候,说是听闻这花局有施粥米。许是那两日花局重新开业阵仗太大,叫灾民们误会了罢。”
“那你将灾民安置去了哪里?”陈均柏起身折袖,欲领黎阳去见过众人。却见小娘子仍坐于矮凳之上,低着头不动。
他一顿,去看她。
只见,她仰起脖子,抬头看他,“我将灾民引去了下海庙中。”
他‘嗯’了一声,不以为意。只要那老道士同意,大不了回头他给那庙里添些香火钱,这也没多大的事儿。
“陈均柏。”黎阳仍是定定看着他,“你不会怪我吧。”
陈均柏:“不会,将人引去下海庙是个好法子,回头……”
“我将钟掌柜请了回来,主持灾米的事。”
闻言,陈均柏顿住,低头看向她。铺垫一圈,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黎阳见他不吱声,就这么抬着脑袋看着他,一双眼,神色切切。
四目相对,陈均柏轻笑一声,“昭昭,我说过,这花局之事你全权做主,我不会再插手。”你也不必再做试探。
他还以为,她是明白了自己一番苦心才跑来高县。却原来,是这位小娘子的‘连环计’。为了一个非亲非故的掌柜,她可真是煞费苦心。
思及此,他折身欲再入内,也不知他想要在这不大的帐子里,再寻出些什么来。
突然,他身侧手掌叫人抓住。低头看去,一双葱白小手紧紧拉住他左掌。
“不是的。”黎阳双手紧紧拉住陈均柏的手掌,说出的话,却好像猜中他心底的阴私,“我来看你,是我想来看你,我想来看看,你在这里是不是吃得好、睡得好,会不会很辛苦。”她这话真切,叫陈均柏眼尾一松。
“同你说钟掌柜一事,是我不想瞒你。”见他松了抽出手掌的劲,黎阳拉着他的手,阳缓缓起身,“我想要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在想什么。我也想要你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在想什么。我不想,瞒着你,我也不想,你有事瞒着我。”
听了这话,陈均柏看向她的眼神中清明两分,无奈三分。
“若是你不同意……”她心中实在是想再为钟前争取一番,“钟掌柜有错,可他也有苦衷,我能理解他身居人下的无奈。失了掌柜一职,错已罚过,如今让他在下海庙中相助我施粥,是我真的缺人手。可你若是不同意,我便不会让他回花局。”
见她这一番不似是假,陈均柏终于松了口,“昭昭,花局的事,你只管做主。只这钟前,若有朝一日,他将你卖于对家,你可会后悔?”
这一回,他说的不是气话,不是哄她的话。
这些日子里,这位精于营生的两淮总商早就想明白了,于他而言,花局有什么重要的,那掌柜是钟前还是钟后又有什么重要的?只要昭昭开心,能安下心同自己好好过日子,便是比什么都重要。
只是他不希望,有一天昭昭会因为看错了人而伤怀。
“不会,若是看走了眼,我便……”黎阳‘呼’一下起身抱住他,“我便回来求你,求求陈总商帮帮我。”说着,灿桀一笑。
陈均柏笑着皱眉看向抵在他胸前的小丫头,竟有些感激钟前了。若非有他这一出,二人兴许不会争执,却不见得能如今日一般心意相通,“你若是想好了,便让他回来吧。”
黎阳心中一喜,环抱住他腰身,将脑袋搁在他胸前,闷闷道:“陈均柏,你可知,钟家嫂嫂得知钟掌柜丢了活计,是怎么说的?”
“嗯?”
“她说,日子总能过得下去,只让钟掌柜放宽了心,好好修养身子,一家人长长久久就好。”复述着那日钟大嫂的话,黎阳哽咽,“我也希望,我们在一起,长长久久就好。”
有情人,天长地久,似是这良辰美景好时光。
“龙哥,如今凑够了银两,便可将债还了。我只想,你我二人,平平淡淡,长长久久。”
松山镇一隅的矮房内,柳如芳汗涔涔卧在床上,一手搭在阿龙背后,想得也是一番良辰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