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围观:当我被盐商大人的绣球砸到后(92)
屋内一股子气味还未散去,阿龙却早没了哄他的心思。
长长久久?他这是要同自己过日子了,真逗。
不过是睡过几回,他竟想要过一辈子。不男不女的东西,卖了身子不过得个几百两,他是能给他生个小龙崽子,还是能给他锦衣玉食?
“龙哥,十日之限快到了,我再去陈宅要些银子,加上你手上的银钱,那一千两也够还了。”
柳如芳这番话提醒了阿龙,这几日里只顾得上在这屋子里颠鸾倒凤的,险些忘了那些要债的。细数数,十日之限就在眼前。
想到这儿,他张嘴在柳如芳肩头恶狠狠咬了一口,直教身下那人叫出声来才松口,“好,还差一些银子,还要辛苦你一番。明日我便去赌坊同他们说,到了日子,让他们过来取了银子,我便再也不去那赌坊了。”
他,的确,再也不会去那家赌坊了。阿龙嘴角勾起‘哼’笑一声。
柳如芳闻言,心下激动不已,龙哥这是答应他要金盆洗手了。只要他断了赌瘾,再慢慢与他寻一份差事,自己明日就去求求师傅,若是回不得戏班子,自己再去哄哄那陈张氏,总还能得个差事。这样,他二人便能够好好过日子了,虽说比上不足,但是搭着陈家那大船,总也是比下有余。
二人这日里便分开了,一个去卖力筹银子,一个则去赌坊找二麻子。
二麻子抽着烟枪,将烟杆子照着脚下板凳敲了几下,挑起眼皮斜睨他,“你说真的?”
“麻子哥,我能骗您嘛!真的不能再真了,我都已经同如芳说好了,到日子您过来就行。”阿龙此刻一张脸上刻满了谄媚,满嘴的‘大哥’。
二麻子听他说搞定了柳如芳,这才哼一声,“晾你小子也不敢耍什么花样,行吧,到时候我过去一趟。”
“唉,唉。”阿龙得了话,笑着转出赌坊 ,一撩帘子便出了门。
只见他双手插袖,侧头回望,见身后无人,恨恨‘呸’出一口唾沫,“什么玩意儿,敢跟爷爷大呼小叫的,狗东西!”说完,见门帘一动,他拔腿就跑。
而柳如芳这头,亦是快马加鞭回到了陈宅。
“师傅,您就大恩大德,让龙哥回来吧。没了龙哥,这谁能扮得上楚霸王,咱这戏班子多久没开‘千金记’了。”
柳如芳几句话,挑的班主好大的火气,老烟杆子一下接着一下冲他小腿肚子砸过去,“如芳,你怎么还这样糊涂!那畜生,俺家翠儿多好的丫头,叫他给逼得跳了那运河做了水鬼。你再这样同他纠缠不清,不会有好下场的!”
“师傅,不会的,翠儿姐的事儿,定是另有隐情。龙哥都跟我说过,翠儿姐那相好的不是他。龙哥是冤枉的,您就让他回来吧。”
一番话说得班主气急,一脚朝着他心窝子里踹去。
“班主。”孙嬷嬷自老远走了过来,等着班主一脚将柳如芳踹倒后,才出声,“夫人那头等着呢,您瞧这。”说着,眼神向地下一瞟。
老班主霎时脸上一僵,愤愤瞧了一眼柳如芳。
孙嬷嬷也不催他,嘴角勾着笑,冷眼瞧着那师徒二人。只见老班主长长吐了一口气,闭眼挥手,让柳如芳快走。她‘呵呵’笑着,将人领走。
瞧着二人离去背影,老班主一拳一拳砸向自己心窝子,“哎哟,祖师爷哟,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哭着,他从凳子上滑跪在地,坐于腿上,歪着脖子看着天上,忽而唱了起来:
一身曾沐君恩宠。暖帐亲承奉。
香云如鬓拥。晓妆尤倦。
珮环声细。绦裙风动。
玉容未必倾人国。椒房宠爱君恩极。
海棠睡起春正娇。莫把金珠污颜色。
金珠虽艳美未匀。如何颜色从来嗔。
但愁春去颜色改。不得君恩常顾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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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参考:昆曲《千金记-别姬》一折,【虞美人】唱词选段。
第61章
高县。
马车掉头跑出去老远,刘易同胳膊肘支了一下陈均柏,“还瞧着呢?影子都没啦!”
陈均柏收回目光,侧过头横了他一眼,“第几个鸡腿了?”说罢,一脸嫌弃离去。
刘易同‘嘿嘿’一笑,啃一口手里的鸡腿跟上几步,“唉,子衡,嫂夫人是真不错呀,还想着给你送吃的送穿的。不像我家那一群婆娘,整日里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这会儿子老子困在这高县了,她们倒好,屁都不放一个。”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陈均柏心头一暖,方才在堤坝上见到来人之时,竟有些不知是先腾手,还是先抬脚了。现下回想起来,自己倒是像个毛头小子一般。再瞧瞧这坝上都是男子,哪一家的娘子如他的昭昭一般,亲自过来慰问的?能记得送些衣物用品都属实不错了,思及此,他不由得勾唇。
“嘿嘿,子衡,要不你跟嫂夫人说说,回头多带点儿吃得来呗。这鬼地方,睡不好也就罢了,成日里都是窝头野菜,一点儿油水都没有,我,唉唉,我都几日没有出恭了。”
刘易同一张嘴叭叭叭叭说个不停,在陈均柏温馨的回忆中制造各种杂音、噪音和一连串的屎屁尿。
陈总商终是忍耐不住,一脚踹他身后,“吃吃吃,不是吃就是拉,活该饿你几日。”
二人边说着边回了帐子,刘易同那张嘴还在哔哔叭叭,“子衡,真的,跟嫂夫人说说。烤鸡,然后烤鸭,羊肉,羊肉也来一些。”
陈均柏已经跨步入了自己的帐子,眼尾扫见刘易同那只满是肉油的手就要伸上来撩帐帘,他脚下一顿,回身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