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围观:当我被盐商大人的绣球砸到后(94)
他们没有立刻进帐,只在帐门外略作停顿。
“钟大人,林大人,章大人,快请。”陈均柏忙起身相迎。
虽说这大帐为官府所支,只今日这桌盛宴为陈少夫人带来款待众人的,故陈均柏为这桌上的主家。
得了邀请,林以槐先步入内。
黎阳正在和众人分吃食,猛地见了一群官人打扮的,不由愣住,微张着口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由目光侧移望向一旁的陈均柏,还伸手拉了一下他衣服下摆。
回首瞧见她呆愣的模样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猫,陈均柏忍下笑意道:“这位是盐政使林大人。”
黎阳忙站直了身子,双手在身上拍了拍,作出一副乖巧模样,“林大人。”
此时,章有道和钟政远依次进得棚内,一下三位官老爷并排站在黎阳面前,她一双眼睛更圆了,步子稍稍挪了挪,站到了陈均柏身后,略显无措看向他。
见状,陈均柏领着她两步上前,朝两位大人作揖:“钟大人,章大人,这位是新妇黎阳。”手肘轻碰黎阳,后者赶忙道:“钟大人,章大人。”
林以槐见着陈家新妇一副小姑娘模样,觉得甚是有趣,“瞧我们几人这狼狈模样,倒是叫陈夫人见笑了,哈哈哈哈哈。”
自打那日与陈均柏在堤坝上一番对话,林以槐这几日里瞧见他,上坝下水,扛木挑泥无有不争先,便觉欣慰。
再瞧见众人,那馋嘴的刘易同蹲着身子一双爪子扒拉开泄洪口堵住的淤泥,那谨小慎微的李玉涵跳下洪涝与民夫一同堵住缺口,一个两个的,竟也是生生叫他瞧着顺眼了。
今日,他瞧着陈均柏的媳妇,一副天然纯真做派,毫无矫揉造作。这两淮里最是有权有势的后生,没有娶贵胄千金,没有娶高门闺女,也没有学那些个风流书生找个花魁名妓的带在身边,竟是娶了一个这般‘干净’的小媳妇。
他当年未入仕途时在家中排行老小,是最混不吝的一个纨绔,便也是遇到了自家娘子,承蒙娘子不离不弃‘教导’他,才有了今日。他的娘子并非官家小姐,也非是家财万贯,只是他先生的女儿,最是‘知书达理’。
林以槐隐隐觉得,陈均柏这人,选妻的眼光同他一般‘好’,俩人就是自己人了。
几个男人听林以槐开起玩笑,均是捧场的哈哈大笑,气氛一下松弛开来,这才叫黎阳自在了些许。
忽而,一道声音传来,“嫂夫人。”
第62章
“嫂夫人,嫂夫人,那锅里装了什么好吃的?”
刘易同指着一口锅发问,那锅子还教盖子盖着,只闻得阵阵香气却不见庐山真面目。问完,也不等人回答,他忙不迭一口吞下碗里的红烧肉,没来得及嚼几下便进了肚子。
肉块四四方方,于锅中横六块竖六块列着一个方阵,用筷子一推,便集体颤颤巍巍抖动着流下油水,肉汁沿着肉块滴到了下方铺的梅菜上头。
平日里,刘易同这般的老饕是断断不会去吃那肉的,只因这肉下头的一层梅菜吸足了肉汁,最是精华。奈何这些日子里他真是腹中缺了油水,竟是一口一块吃着红烧肉,至于那梅菜,他打算着一会儿留着拌饭吃。
此刻,他眼里只有桌上的锅,至于桌旁的官老爷、盐商老爷,他是一个也瞧不见。哦,不,他瞧得见‘自家’那位嫂夫人,嫂夫人此刻在他眼中就是一只金猪,不,一枚小金人,周身仿佛金光闪闪,光芒里飞散着鸡鸭鱼肉,只要一祈福,明日准能得着。
而小金人嫂夫人本人,正端坐在陈均柏身旁,埋着头扒拉碗中食物。
这几日里,她带了食物过来,盐商们都会聚到帐子里来分一杯羹。故他们之间都熟悉了,总是刘易同叽叽喳喳个不停,或是有人关心着镇上事务,向她打听东家长西家短的。有了这么些个话题,一日复一日地滚起来,黎阳倒也不觉得拘束。今日突然来了几位官老爷,她便不知道如何做声了。
现下,刘易同仍是同往日一般的‘目中无人’,倒是解救了黎阳。她忙道:“刘总商,这一锅是羊腩烩萝卜,陈均柏说您想吃羊肉了。”
刘易同:“可是那羔羊肉?”
黎阳:“是的,刚满百天的小羔羊。”
刘易同‘嘿嘿’一笑,便念起了咒,“羊爷爷,羊奶奶诶,借您家孙子一用,来年还是我老刘家的一道菜。”
“刘总商。”
林以槐忽而发声,众人忙瞧向他,刘易同也不得不将目光移向他。只听林大人一抬手,指着他鼻子道:“您这求爷爷告奶奶的劲儿,别光使在这菜盘子上头,若是能用上一半的力气,说不定大水都听了你的话。”
众人哈哈大笑,刘易同嘴巴张开呈圆形,歪着脑袋有些费解,这林大人今日竟然同自己开起了玩笑?嘿!这老头子,平日里横鼻子竖胡子,今日竟然同自己开玩笑?
见他傻愣愣的,陈均柏正要接过话头,只听一官兵模样的人到了棚子口禀报,“林大人,禁军大人传话明日收队回营。”
林大人闻言,一瞬便转了脸色,挥挥手让对方退下,双眉紧紧蹙起。
这回,刘易同倒是不发楞了,一肚子的怨气再也憋不住,“他奶奶的,高县出事,当兵的都走光了,留着我们几个松山镇的人在这儿当苦力呢。他娘的,老子不干了!真他娘的,受这份窝囊气。子衡,你别瞪我,你就是瞪我,老子也不干了,老子明日便回去。哦不,今日,今日便回去。嫂夫人,您那车马回去的时候加我一个,这鬼地方老子一天都不要多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