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十年,只为杀她(10)
窗外传来鸟鸣。
午后的阳光从破窗斜射而入,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光的河流。
寒刃盯着那道光线。
“那油布包,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交给父亲。”林清瑶撑着坐直,“但在这之前,我们要先活下去。”
她看向窗外,目光锐利:“有人来了。不是杀手,是马蹄声...很多马蹄。”
寒刃侧耳。
果然,远处传来密集的马蹄声,正在靠近。
“是敌是友?”她握紧剑。
“听蹄声...”林清瑶凝神,“是林家护卫队的马。父亲...找来了。”
她说着,身子忽然一软,朝前倒去。
寒刃接住她。
林清瑶靠在她怀里,呼吸微弱,但嘴角带着极淡的笑意。
“这次...”她闭着眼,声音轻得像梦呓,“换你背我回家了...”
说完,她彻底昏了过去。
寒刃抱着怀里滚烫虚弱的身体。
十年前,是这个人从火中背出她。
十年后,是她背着这个人从杀局中逃生。
命运像个恶作剧的孩子,将她们推入仇恨的漩涡,又用最疼痛的方式将她们绑在一起。
马蹄声在木屋外停下。
有人高喊:“大小姐,苏姑娘!”
是刘嬷嬷的声音。
寒刃抱起林清瑶,走向门口。
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看见院中站着二十余名林家护卫,为首的是林震岳。
那个她恨了十年的男人。
他看见寒刃怀中的林清瑶,脸色骤变,大步冲过来。
“瑶儿!”
“中毒了。”寒刃打断他,声音冷静得自己都意外,“需要立刻解毒。蛊毒,三个时辰。”
林震岳接过女儿,深深看了寒刃一眼。
“上车。”他转身,“回府。全城请大夫。”
护卫们让开一条路。
寒刃跟在林震岳身后,手按着怀中的油布包和玉扣。
风吹过山林,树叶哗响如潮。
马车上,昏迷的林清瑶忽然抓住寒刃的手,握得很紧。
她没睁眼,却喃喃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别信慕容...他给的桂花糕...有毒...”
第7章 我要救她
林清瑶被安置在一张暖玉榻上。
寒玉镇热,暖玉祛寒。
这张价值连城的玉榻,是林震岳为女儿特制的。
“蛊毒已入心脉。”老大夫收针,摇头,“老夫只能封住三处大穴,延缓扩散。要解此毒,需三样东西:南疆血蝎粉、天山雪莲蕊,还有...”
他顿了顿:“至亲之人的心头血做药引。”
林震岳脸色铁青:“前两样库房有。心头血,用我的。”
“不可。”另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
寒刃站在密室门边,手里攥着从木屋带回的油布包。
她已换下血衣,穿着林清瑶准备的素白中衣,左肩伤口简单包扎着。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她。
“苏姑娘何意?”林震岳转身。
“小姐中的是‘子母蛊’。”寒刃走进密室,将油布包放在桌上。
“我在父亲留下的毒经里见过。
母蛊在施毒者手中,子蛊入体。
若用至亲之血为引,母蛊持有者便能感应到,可远程催动子蛊发作。”
她摊开油布包,取出那本薄册子,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用朱砂绘着蛊虫图样,旁注小字:子母相连,血引为媒。
老大夫凑近细看,倒吸冷气:“确是子母蛊,老夫险些酿成大祸!”
林震岳盯着寒刃:“你如何断定?”
寒刃抬起眼:“因为下毒的人,知道小姐会回林府,知道您会不惜一切救她。
这是个连环局,刺杀不成,便等您用血引毒,让小姐死在您面前。”
密室陷入死寂。
炭火盆噼啪作响,火星溅到玉砖上,瞬间熄灭。
林震岳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良久,他松手,对老大夫说:“封穴,暂缓毒性。我亲自去取血蝎粉和雪莲蕊。”
“老爷不可。”老大夫急道,“库房在府中最深处,一路机关重重,您如今心绪不宁,万一触动……”
“那我去。”寒刃说。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
“我识得机关。”寒刃补充,“小姐...曾教过我府中机关图。”
这是谎话。
但她必须去。
林震岳审视她,目光如炬:“你究竟是谁?”
寒刃:“一个想救她的人。”
“为何?”
“她救过我。”寒刃看向榻上的林清瑶,“两次。”
林震岳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女儿。
林清瑶昏迷中依然眉头紧蹙,唇色青紫。
“带她去。”林震岳最终说,“刘嬷嬷,你陪同。开我的令牌,所有机关暂闭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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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道幽深如巨兽咽喉。
刘嬷嬷举着夜明珠在前,寒刃紧随其后。
石壁渗着水珠,滴答声在狭窄空间里回响。
“苏姑娘,”刘嬷嬷忽然开口,“老身侍奉林家三十年,看着大小姐长大。”
寒刃没接话。
“她从十二岁起,每月都会去一趟城西的义庄。”
刘嬷嬷的声音在甬道里回荡:“那里埋着苏家那场大火中,身份不明的尸骨。她每去一次,回来就要病一场。”
寒刃想起林清瑶每月总有几日脸色苍白,说是“老毛病”。
“老爷不许她去,她就偷着去。有次被抓住,老爷罚她在祠堂跪了三夜。”刘嬷嬷停顿,“她跪完说的第一句话是:‘爹,我梦见晚儿在哭。’”
寒刃的脚步慢了半拍。
“所以老身知道你是谁。”刘嬷嬷回头,夜明珠的光映着她皱纹深刻的脸,“苏家大小姐,苏寒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