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十年,只为杀她(11)
地道忽然寂静。
只有水珠滴落声,咚,咚,敲在心上。
“你要告发我么?”寒刃的手按上剑柄。
刘嬷嬷摇头:“若要告发,从你进府第一天就告了。”
她转身继续走:“老身只是想说...大小姐这十年,过得苦。比你想象的苦。”
她推开一扇铁门,门后是巨大的地下库房。
药柜林立如沉默的士兵,空气里弥漫着千种药材混杂的气味。
“丙字库在那边。”刘嬷嬷指方向,“血蝎粉性子烈,取时用玉勺,不可沾铁器。雪莲蕊需连冰匣一起取,否则药性流失。”
寒刃照做。
当她打开丙字库第三个抽屉时,愣住了。
抽屉里除了血蝎粉,还放着一支小小的金锁,锁上刻着:瑶儿周岁,苏兄赠。
锁已锈蚀,但刻痕清晰。
“找到了么?”刘嬷嬷在门外问。
寒刃收起锁和药材,合上抽屉时,手指在刻字上停留了一瞬。
“找到了。”
药材备齐,但缺少一味药引。
非亲非故、却心甘情愿献血之人。
“我来。”寒刃挽起袖子。
老大夫迟疑:“姑娘,心头血不是玩笑。取血需银针刺入心口三寸,疼如剜心,且会损元气。”
“我知道。”寒刃已坐到榻边,解开衣襟,“动手。”
林震岳按住老大夫的手:“等等。”
他看向寒刃:“为什么?”
寒刃抬眼:“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为她做到这地步?”林震岳的声音低沉,“你恨林家,恨我,不是么?”
女人的事情,他半分不敢马虎。
即便眼前的人,他看着她到十岁。
可,十年,足以改变一个人。
寒刃:“恨和救,是两回事。”
“若我说,”林震岳走近一步,“你父亲的死,我确实有责呢?”
“那也该由我来问罪。”寒刃针锋相对,“而不是让她代您受过。”
林震岳怔住了。
他看着寒刃,眼神复杂如翻涌的云海。
“刺。”寒刃对老大夫说。
银针淬火,刺入心口。
剧痛如毒蛇噬咬,寒刃咬紧牙关,没发出一点声音。
血顺着银针中空的管道滴入玉碗,一滴,两滴...共九滴。
取完血,她眼前发黑,扶住榻沿才没倒下。
“药...快配...”她哑声说。
老大夫手脚麻利地配药。
血蝎粉腥烈,雪莲蕊清苦,混合心头血后,竟化作淡金色的药汁,泛着荧光。
“扶起小姐。”老大夫说。
寒刃忍痛撑起身,扶起林清瑶,让她靠在自己怀中。
林清瑶的睫毛颤了颤,没醒,却下意识地往寒刃怀里缩了缩。
寒刃僵住。
这是她许久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另一个人的依赖。
那么自然、脆弱,像受伤的雏鸟本能地寻求温暖。
药汁灌下。
起初没有反应,片刻后,林清瑶开始剧烈颤抖。
皮肤下似有活物游走,是子蛊在垂死挣扎。
“按住她。”老大夫急道,“不能让蛊虫破体而出!”
寒刃紧紧抱住林清瑶。
对方在她怀里痉挛,指甲无意识地抠进她手臂,留下道道血痕。
可寒刃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下巴抵着林清瑶的发顶,低声说:“没事了...我在...”
这句话脱口而出,她自己都愣住了。
那声音让怀中人奇迹般平静下来。
子蛊最终从林清瑶指尖破皮而出,一条米粒大小的黑虫,落地即死。
林清瑶呕出一口黑血,随即呼吸渐渐平稳,唇色开始回转。
老大夫把脉,长舒一口气:“蛊毒解了。但元气大伤,需静养月余。”
寒刃这才松手,想将林清瑶放回榻上,却被一只手轻轻拉住衣袖。
林清瑶睁开了眼。
目光起初涣散,渐渐聚焦在寒刃脸上。
“...疼...”她声音沙哑,看起来很是脆弱,一点都不像平日里的她。
“哪里疼?”寒刃下意识地问。
“心口...”林清瑶皱眉,手按在自己心口,又移向寒刃心口,“你这里...也疼...”
她摸到了寒刃心口取血的针眼。
寒刃握住她的手:“我没事。”
“你取血了...”林清瑶眼神清明了些,“为什么...”
“因为想救你。”寒刃答得简单。
林清瑶盯着她,眼圈慢慢红了。
她没说话,只是反握住寒刃的手。
林震岳在一旁看着,忽然转身,对老大夫和刘嬷嬷说:“你们先出去。”
密室门关上。
只剩下他们三人。
第8章 真相
林震岳走到暖玉榻前,没看寒刃,只看着女儿。
“瑶儿,你还记得十年前,苏伯伯最后一次来咱们家么?”
林清瑶点头:“记得。那天雨很大,他和您在书房吵了一架。”
“不是吵架。”林震岳坐下,脊背微驼,像瞬间老了十岁,“他是来告别的。”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寒刃:“你父亲的绝笔信。”
寒刃接过。
信纸泛黄,字迹是她父亲特有的刚劲笔锋:
“震岳吾兄:
弟此去凶多吉少。
慕容氏勾结南疆,欲以巫蛊之术控制武林,进而谋朝。
证据已得,今夜子时,弟携证据赴京。
若弟身死,证据藏于三处:一予老仆张三,二埋苏府梅树下,三...托付吾女晚儿。
晚儿年幼,弟已将她送至城外白云庵。
若弟不回,请兄护她周全。
莫告诉她真相,恨比痛好熬。
另,慕容已知瑶儿与晚儿交好,恐对瑶儿不利。弟已安排假死之局,望兄配合,送瑶儿‘病逝’,隐姓埋名避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