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十年,只为杀她(13)
她的眼泪滴在寒刃手背上,烫得惊人。
寒刃:“为什么不告诉我...哪怕一点暗示...”
“因为我不敢赌。”林清瑶的眼泪止不住。
她抬起泪眼:“所以这十年,我只能在暗处看着你。看你拜祭假坟,看你练剑报仇,看你一天比一天冷...寒刃,我疼得每晚睡不着,可我什么都不能说...”
寒刃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林清瑶在她肩头呜咽,像要把十年的委屈哭尽。
寒刃的眼泪无声地淌,浸湿对方的衣襟。
十年恨意筑起的高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碎砖烂瓦下,露出血淋淋的真相。
像在沙漠里跋涉十年,以为前方是海市蜃楼,走近才发现,那真是绿洲。
只是自己瞎了,一直看不见。
林震岳默默转身,走向密室门口。
开门前,他停顿,没回头:
“寒刃,你父亲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告诉晚儿,爹爱她,但更爱这世间公道。若二者不可兼得,爹选公道。’”
他开门,离去。
密室重归寂静。
只有炭火噼啪,和压抑的啜泣声。
良久,寒刃松开怀抱,却仍握着林清瑶的手。
“慕容瑾...”她声音沙哑,“他知道我还活着么?”
“不知道。”林清瑶擦泪,“但他怀疑过,只是他翻遍了你可能存在的地方,都没有什么线索。
“我不懂,可以父亲不是让你假死,你为何还是以林清瑶的身份处事?”苏寒刃问。
她苦笑:“是我跟我爹说,我要跟他一起为师父洗清冤屈,所以我不能“死”,死人的身份太妨碍我查明真相。”
“那桂花糕...”
“是慕容瑾送的。”林清瑶眼神冷下来,“每次他来,都会带一盒桂花糕。我每次都收,但从不吃。我让刘嬷嬷检查过,里面混了慢性毒药,会让人日渐虚弱,最后‘病逝’。”
她看向寒刃:“那日我给你吃的桂花糕,是我让小厨房现做的。但我没想到...你认出那是你母亲的做法。”
寒刃想起那熟悉的味道,想起林清瑶昏迷前的警告,心头寒意骤起。
“他要杀你。”她握紧林清瑶的手,“为什么?”
林清瑶靠回榻上,疲惫地闭眼:“而我是我爹的软肋。杀了我,我爹必乱。林家一乱,武林盟主之位就空了...”
她没说完,但寒刃懂了。
窗外传来更鼓声。
戌时正,天已全黑。
寒刃看着林清瑶苍白的脸,看着她眼下的青黑,看着她手腕交错的疤痕。
她忽然俯身,吻了林清瑶的额头。
很轻,很快。
林清瑶睁大眼。
“对不起。”寒刃说,“为十年来的每一次恨意。”
“不需要道歉...”
“需要。”寒刃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我这很疼,需要说出来。”
林清瑶的眼泪又涌出来。
“那仇恨呢?”她哽咽问。
“还在。”寒刃眼神坚定,“但换了个对象。慕容瑾,慕容氏,还有宫里那位‘贵人’。他们欠林家十年隐忍,欠我父亲一条人命,欠你我...本该拥有的十年时光。”
她站起身,拿起那卷绢帛。
“这些证据,够了么?”
“够了七成。”林清瑶也撑起身,“还差最后一样,慕容氏与南疆往来的人员名单。有了那个,才能一网打尽。”
“在哪?”
“在慕容瑾的书房里。”林清瑶看着她,“他贴身收藏,从不离身。”
密室门忽然被敲响。
刘嬷嬷焦急的声音传来:“大小姐,苏姑娘!慕容公子来访,说听闻大小姐遇刺,特来探望,已经到听雪轩了!”
两人对视。
来得正好。
第9章 他已经变了
慕容瑾坐在客位,月白锦袍纤尘不染。
他手中托着青瓷茶盏,盏中茶叶舒展如初春柳芽。
是今年金陵最贵的“雾里青”,一两值十金。
“听说瑶妹妹遇刺,为兄心急如焚。”他放下茶盏,视线落在屏风后,“可好些了?”
屏风后,林清瑶靠在软榻上,身上搭着锦被。
寒刃立在榻边,手中端着药碗,一勺勺喂她喝药。
这个姿势是刻意摆的,林清瑶虚弱需要照料,寒刃作为贴身丫鬟自然近身伺候。
慕容瑾的视线在屏风后寒刃的脸上停留了三息,比看寻常丫鬟久得多。
“劳瑾哥哥挂心。”林清瑶声音虚浮,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不过是几个宵小,已经打发了。”
“宵小?”慕容瑾轻笑,“能伤到瑶妹妹的,可不是
普通宵小。听闻用的是南疆蛊毒?”
林清瑶咳嗽两声,寒刃立即为她抚背。
手掌贴在后心时,能感觉到衣衫下绷紧的肌肉。
她在紧张。
“瑾哥哥消息真灵通。”林清瑶抬眼,语气温和,面上却无温度,“我爹刚查出是蛊毒,您就知道了。”
“慕容家也有几间药铺。”慕容瑾神色自若,“南疆蛊毒罕见,金陵城这半月只出了一例,自然听闻。倒是瑶妹妹吉人天相,这般凶险的毒,竟一日就解了。”
他的目光转向寒刃:“这位姑娘好似面生,是新来的?”
寒刃垂眼:“奴婢苏晚,刚入府月余。”
“苏晚。”慕容瑾重复这个名字,指尖在茶盏边缘摩挲,“好名字。苏姑娘...是哪里人?”
“江南。”
“江南何处?”
“小地方,说了公子也不知。”
慕容瑾笑了。
那笑意温润如玉,眼底却无丝毫温度:“江南苏姓不多。我记得十年前,金陵有个苏家,也是江南来的。可惜...遭了火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