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十年,只为杀她(17)
答案在密室门前揭晓。
石门厚重,门上刻着一行字:“苏氏子孙亲启。非我血脉,开则弩发。”
寒刃割破指尖,将血滴入门缝。
血渗入石中,片刻后,石门无声滑开。
密室内没有金银珠宝,只有满墙的卷宗,和正中一张石桌。
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名册,南疆往来人员名单,以及十七个锦盒,每个锦盒上都贴着一个名字。
寒刃打开最近的一个。
里面是信,账本,还有...一颗风干的婴孩的手指。
她胃里翻涌,强忍恶心翻开名册。
第一页就让她浑身冰凉。
名单上第一个名字,赫然是当朝太师,皇帝的老师。
往后翻,六部尚书占其四,九门提督,禁军统领...
甚至后宫几位嫔妃的名字,都赫然在列。
这已经不是武林恩怨,是动摇国本的谋逆大案。
她将所有证据打包。
最后在石桌暗格里,找到一封父亲单独留下的信:
“晚儿:**
若见此信,说明你已长大,且选择了正确的路。
爹对不起你,让你背负仇恨。
但爹不后悔,恨能让你活着,真相却可能让你送命。
慕容氏背后之人,权势滔天。
揭露此事,恐招灭顶之灾。
故爹将证据分藏三处,此为最后一处,也是最致命的一处。
若你决定继续,去找林震岳。
他有先帝密旨,可调动‘潜龙卫’,那是唯一能抗衡这股势力的力量。
对不起晚儿,这么多年一定很辛苦吧。
爹苏烈绝笔。”**
信纸被泪水打湿。
寒刃小心折好,贴在胸前。
她终于又“听”到父亲的声音。
她背起包裹,最后看了一眼密室。
寒刃从密道出口钻出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慕容府内一片混乱,火光,喊声,兵刃交击声。
她看见林清瑶站在院墙上,黑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她手中软剑如银蛇舞动,逼退三名围攻者。
“清瑶!”寒刃跃上墙头。
“拿到了?”林清瑶问,手中剑未停。
“拿到了。走!”
两人同时跃下墙头,落入巷中。
身后追兵赶来,却被突然出现的林家护卫截住。
林震岳亲自带人接应。
“上马车!”林震岳剑光如虹,逼退追兵。
马车疾驰出城。
车厢内,寒刃将包裹递给林震岳,林清瑶靠在她肩头,疲惫地闭上眼。
“他呢?”寒刃问。
“交给潜龙卫了。”林震岳翻看证据,脸色越来越凝重,“这些...足够诛九族了。”
“那宫里那位...”
“有先帝密旨和潜龙卫,她翻不了天。”林震岳合上包裹,“但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他看向两个姑娘,眼神温和下来:“你们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更好。”
马车颠簸。
林清瑶在颠簸中醒来,发现自己靠在寒刃肩上,想挪开,却被寒刃按住了。
“别动。”寒刃低声说,“你累了,歇会儿。”
“你肩膀有伤...”
“不疼。”
林清瑶没再动。
她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
寒刃感觉到她的体温,她的重量,她发间淡淡的药草香。
寒刃的手抬起,悬在林清瑶发顶片刻,最终轻轻落下,像抚摸易碎的瓷器。
林震岳看着她们,眼中闪过复杂情绪。
他掀开车帘,对车夫说:“绕道,去田雨镇。”
寒刃猛然抬头。
“该让你见见你母亲了。”林震岳说,“十年了,她该见见女儿了。”
林清瑶睁开眼,握住寒刃的手,握得很紧。
马车转向,驶向城外青山。
抵达田雨镇的某个寺庙时,一个疯癫妇人在院中扫地。
看见马车,她呆呆抬头,目光掠过林震岳,掠过林清瑶,最后落在寒刃脸上。
她手中的扫帚“啪嗒”落地。
“晚...晚儿?”妇人颤抖着伸出手,“是我的晚儿吗?”
寒刃站在原地,眼泪汹涌而出。
而林清瑶在她身后,轻轻推了她一把。
“去吧。”她轻声说,“我在这儿等你。”
扫帚落地的声音,像枯枝折断在雪地里。
苏夫人站在满地落叶中,手还保持着握帚的姿势。
十年光阴在她脸上刻下纵横沟壑,鬓发斑白如秋霜。
可那双眼睛,当目光落在寒刃脸上时,骤然亮起的光,像深井里投入火把。
“晚儿...是我的晚儿吗?”
她的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寒刃僵在原地。
她设想过无数次重逢,母亲会抱着她哭,会骂她怎么才来,会像从前那样轻抚她的头发。
可没有一种设想,是这样的小心翼翼,像是怕惊飞停在指尖的蝴蝶。
苏夫人的右手无意识地蜷缩着,拇指反复摩挲食指侧面,那是她极度紧张时的习惯动作,寒刃记得。
“娘...”这个字在喉间滚了七遍,终于挤出来时,已破碎不成声。
她向前迈步。
一步,两步,落叶在脚下碎裂。
到第三步时,苏夫人忽然踉跄后退,眼中光芒骤灭,换上茫然与恐惧。
“不...不是...晚儿死了...”她摇头,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火烧死了...都烧死了...”
她弯腰捡起扫帚,继续扫地,动作机械如提线木偶。
扫帚划过青石板,沙沙,沙沙,像某种无止境的呓语。
寒刃的脚像钉在地上。
她看着母亲佝偻的背影,看着那双手,曾经能弹《广陵散》、能绣双面异色绣的手,如今布满皲裂和污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