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十年,只为杀她(20)
衣柜后有密道,直通后山猎户小屋。
带晚儿走,莫回头。
德妃之事,我早有预料。
当年截获她与慕容氏密信时,便知必有今日。
故留此退路,盼永不启用。
若启用...说明为夫已去。
莫悲,护好晚儿,便是全我心意。
苏烈绝笔。”
信纸从寒刃手中飘落。
她看着昏迷的母亲,看着衣柜后缓缓打开的密道入口,看着手中断裂的玉簪。
忽然全都明白了。
父亲早知道有这一天。
他建密道,留书信,甚至可能...连自己的死都在计划之内。
只为给妻女留一条生路。
这真相砸得她胸口发麻。
林清瑶扶住摇摇欲坠的她:“怎么了?”
“密道...”寒刃指着衣柜,“我爹...早就准备好了。”
潜龙卫首领查看密道后回报:“通道完好,可通行。但需立刻决定,走,还是留?”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寒刃身上。
她看着床上昏迷的母亲,看着手中染血的玉簪,看着身旁脸色苍白的林清瑶。
“走。”她说,“但不能全走。”
林清瑶:“什么意思?”
“你带我娘走密道,去猎户小屋。”寒刃眼神冷静得可怕,“我留下,拖住可能来的第二批杀手。”
“不行!”
“必须这样。”寒刃握住她的手,“密道狭窄,带病人走得慢。如果后面有追兵,我们会被堵死在通道里。但若有人断后……”
“那就我断后。”林清瑶斩钉截铁。
“你武功不如我。”寒刃说这话时,没有骄傲,只有陈述事实,“而且你认得去猎户小屋的路,我不认得。”
她将信号烟花塞进林清瑶手中:“带她走,到安全处放信号。潜龙卫会接应你们。”
“那你…—”
“我会活着。”寒刃打断她,指尖轻触她脸颊,“我答应过你,要一起编完同心结。”
林清瑶的眼泪掉下来。
她想反驳,想坚持,可看着寒刃坚定的眼神,看着昏迷的苏夫人。
她知道这是最优解。
最优,也最痛。
“半个时辰。”她哽咽着说,“我给你半个时辰。如果半个时辰后你没来...我就回来找你。”
“好。”
潜龙卫背起苏夫人,率先进入密道。
林清瑶走到密道口,回头。
月光从破窗照入,落在寒刃身上。
她持剑而立,黑衣如墨,侧脸线条在光影中锋利如刀刻。
“寒刃。”林清瑶轻声唤。
“嗯?”
“我等你。”
寒刃笑了。
“知道。”
密道门合拢。
禅房里只剩下寒刃,和四具尸体。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
远处传来隐约的马蹄声,第二批,来得真快。
她握紧剑,深吸一口气。
毒烟的影响还在,头晕目眩,所幸意识清醒。
马蹄声近了。
她数了数,至少十骑。
够本了。
她站在庭院中迎战。
这里空旷,适合施展剑法,也...适合拖延时间。
十名黑衣人在院门外下马。
为首的是个女子,蒙面,只露出一双细长的眼。
那双眼里没有杀气,只有冰冷的审视。
“苏寒刃?”女声柔媚,却让人脊背发寒。
“德妃的人?”寒刃剑尖指地。
“聪明。”女子轻笑,“把东西交出来,留你全尸。”
“什么东西?”
“你从慕容瑾那儿拿到的,所有证据。”女子缓步走进庭院,“还有...林清瑶和她娘,在哪儿?”
寒刃的心沉下去。
对方知道得太多。
“死了。”她说,“毒烟里,没撑住。”
“谎话说得不错。”女子拍手。
她身后两人冲向禅房。
寒刃动了。
剑光如电。
第一剑封喉,第二剑穿心。
两人倒地时,眼中还残留着惊愕。
女子没动,只是歪头看着寒刃,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东西:“苏家的‘惊鸿剑法’...果然名不虚传。可惜,你中毒了。”
她说的没错。
寒刃握剑的手在轻微颤抖,视野边缘开始模糊。
毒烟入体虽少,却在激烈运功后加速发作。
“还能撑几招?”女子踱步,“三招?五招?等你倒下,我的人会进密道。以他们的速度...半柱香就能追上。”
寒刃咬破舌尖。
疼痛带来短暂的清醒。
“半柱香,”她说,“够杀你了。”
她主动出击。
剑路不再是苏家剑法的飘逸,而是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厉。
每一招都不留余地,只攻不守。
女子终于拔剑。
她的剑法诡异,如毒蛇吐信,专攻寒刃中毒后迟缓的左侧。
第三招,剑锋划破寒刃左臂。
第五招,刺入她右肩。
血浸透黑衣。
寒刃踉跄后退,剑拄地方没倒下。
“还要打?”女子收剑,眼中露出欣赏,“投降吧。德妃娘娘惜才,你若肯效力……”
“做梦。”
寒刃站直身体。
她想起父亲信里的话:“公道在人心。”想起母亲编了七年的同心结。想起林清瑶说“我等你”时眼里的光。
这些,都比命重。
她举剑,摆出苏家剑法最后一式——“惊鸿照影”。
这是搏命的招式,以血换伤,以伤换死。
女子脸色微变:“你疯了?这招用了,你也活不了!”
“那就一起死。”
寒刃冲上去。
剑光如虹,照亮了整个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