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十年,只为杀她(21)
女子急退,挥剑格挡,却慢了半拍——
剑锋刺入她胸口的同时,寒刃的剑也被格开,只在对方肩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两人同时倒地。
寒刃呕出一口黑血。
毒发了,加上失血,视线开始模糊。
她看见女子挣扎着站起,捂住伤口,眼中满是怨毒。
“杀了她!”女子嘶声下令。
剩余七人围上来。
寒刃想握剑,手却抬不起来。
结束了吗?
就在这时,一支响箭破空而来,钉入地面。
信号烟花炸开,在空中绽放出赤红的龙纹。
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
不是几骑,是数十骑,从四面八方涌来,火把照亮夜空。
潜龙卫,来了。
女子脸色骤变:“撤!”
黑衣人架起她,狼狈逃窜。
寒刃想追,却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有人接住了她。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度,熟悉的...眼泪滴在脸上的触感。
“傻子...”林清瑶的声音带着哭腔,“说好半个时辰...这才两刻钟...”
寒刃想笑,却咳出更多血:“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放心。”林清瑶紧紧抱着她,“我让潜龙卫送我娘去安全处,自己带人回来...还好...还好回来了...”
她的眼泪混着寒刃的血,滴在地上,洇开暗色的花。
寒刃抬手,想擦她的泪,手却无力垂下。
“同心结...”她喃喃,“还没编完...”
“编。”林清瑶握住她的手,“等你好了,我们一起编。编一辈子。”
潜龙卫围上来,有人给寒刃止血,有人喂解毒药。
混乱中,寒刃的意识渐渐模糊。
最后的感觉,是林清瑶抱着她,很紧,很暖。
像十年前火场里那个单薄的脊背,像...归处。
第14章 同心结
寒刃在血海里沉浮。
她看见七岁的自己站在苏府庭院,手中握着木剑。
父亲在梅花树下教她招式:“寒刃,剑要稳,心要静。记住,真正的剑客不是杀人,是护人。”
梅瓣飘落,沾在他肩头。
她想伸手去拂,指尖却穿过幻影。
画面碎裂,火光冲天。
这次是十岁。
浓烟呛得她睁不开眼,有人在火中背着她奔跑。
那个单薄的脊背很烫,烫得她以为自己要融化。
她听见背着她的人说:“别怕...别怕...”
声音稚嫩,是林清瑶。
“清瑶...”她想喊,却发不出声。
梦境中,她看见父亲在火光里转身,嘴唇开合,反复说着三个字的口型。
她拼命辨认,像是“别信...”。
画面再次转换。
她在林府药圃除草,林清瑶撑伞走来。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
林清瑶蹲下身,用帕子包住她流血的手。
“疼吗?”梦里的林清瑶问。
“不疼。”梦里的她答。
“说谎。”林清瑶抬眼看她,眼中映着她的倒影,“你总是说谎。”
帕子变成红绳,红绳缠绕成同心结。
林清瑶握着绳结的一端,她握着另一端。
两人向两侧拉扯,绳结越来越紧,勒进皮肉,渗出血来。
“疼吗?”林清瑶又问。
这次她点头:“疼。”
“那就记住这疼。”林清瑶松手,绳结散开,化作无数血珠,“记住是谁让你疼的。”
血珠升空,变成漫天火星。
火星坠落,点燃了她的衣裳、头发、皮肤。
她在火中奔跑,看见前方站着一个人……
慕容瑾。
他手中提着剑,剑尖滴血。
身后倒着无数尸体,有苏家的旧仆,有林家的护卫,还有...林清瑶。
“寒刃姐姐。”他微笑,“你看,所有人都死了。只剩我们了。”
寒刃想拔剑,剑却锈死在鞘中。
慕容瑾一步步走近,剑尖抬起,对准她的心口……
“醒醒...寒刃...醒醒...”
有人在唤她。
声音很轻,很急,带着哭腔。
是林清瑶。
寒刃挣扎着,从血海中向上浮。
每浮一寸,痛楚就清晰一分。
左臂的剑伤,右肩的刺伤,体内的余毒,还有心口取血留下的钝痛。
她像被拆散又勉强拼凑的木偶,每个关节都在叫嚣。
但那个声音一直在唤她,穿透厚重的黑暗。
她终于,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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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昏暗。
寒刃首先看见的是茅草铺就的屋顶,然后是粗糙的木梁。
她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上盖着粗布被子,被子有股阳光曝晒后的干燥味道。
她想转头,脖颈却僵硬如石。
只能转动眼珠……
林清瑶趴在床边睡着了。
她侧着脸,枕着自己手臂,眼下有浓重的青黑。
她的右手还握着寒刃的手,握得很紧,指节泛白。
那睡姿像只守着受伤幼崽的母兽,疲惫至极却不肯彻底放松。
寒刃想抽出手,刚一动,林清瑶就惊醒了。
她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却在看清寒刃睁眼的瞬间,骤然亮起光芒。
“你醒了...”声音沙哑得吓人。
林清瑶想站起,却因趴得太久双腿发麻,踉跄一下又坐回凳子。
她顾不上自己,伸手去探寒刃的额头,指尖颤抖:“烧退了...真的退了...”
她的手很凉,触在额头上有种舒适感。
寒刃想说话,喉咙却干得像砂纸摩擦。
“水...”她挤出这个字。
林清瑶急忙转身倒水,动作太急,水壶碰倒茶碗,瓷碗摔在地上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