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十年,只为杀她(22)
她顾不上收拾,舀了水,小心扶起寒刃,将碗沿贴到她唇边。
水很凉,有股井水的清甜。
寒刃小口吞咽,每咽一下,喉咙都刺痛。
“慢点...”林清瑶轻声说,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动作轻柔。
喝了半碗,寒刃摇头。
林清瑶放下碗,却没松开扶着她后颈的手。
两人靠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血丝,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频率。
“我睡了多久?”寒刃问,声音依然嘶哑。
“三天。”林清瑶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她后颈的发根,“你中毒又失血,烧了两天两夜。大夫说...说可能醒不过来。”
最后几个字带着颤音。
寒刃感觉到托着自己后颈的手在轻微发抖。
“我没事。”她想安慰,却说不出更多的话。
林清瑶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一颗接一颗,砸在寒刃手背上,滚烫。
“你差点死了...”她哽咽,“我守着你...看着你呼吸越来越弱...我...我...”
她说不下去,只是哭。
这三天积压的恐惧、焦虑、无助,在这一刻决堤。
寒刃想抬手擦她的泪,手臂却沉重得抬不起来。
她只能用目光描摹林清瑶哭泣的脸,看着那些泪水滑过苍白的脸颊,在下巴处汇聚,滴落。
寒刃:“你该去睡。”
“睡不着。”林清瑶摇头,“一闭眼就看见你倒下去...浑身是血...”
“那至少吃饭。”
“吃不下。”她抹了把泪,“你都没醒,我凭什么吃?”
这话说得任性,却让寒刃心头一紧。
她想起梦里的绳结,两人各执一端,越拉越紧。
原来不是恨将她们绑在一起,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两棵树的根在地下缠绕,分不清彼此,强行分开,只会让两者都枯死。
“扶我...坐起来。”寒刃说。
林清瑶小心扶她靠坐床头,在她背后垫了枕头。
这个姿势让寒刃能看清小屋全貌,简陋但整洁,墙角堆着柴火,窗台上晾着草药,桌上摆着药罐和纱布。
“这是哪里?”她问。
“后山猎户小屋。”林清瑶坐在床边,重新握住她的手,“密道出口。潜龙卫送我们来的,很安全。”
她顿了顿:“你娘也在。在隔壁屋,有专人照顾,情况稳定。”
“你爹呢?”
林清瑶的神色暗了暗:“还在金陵。德妃的人...动作比我们想的快。”
她从怀中取出一张字条,展开。
上面只有潦草一行字:“府被围,勿归。护好苏家母女。父字。”
字迹匆忙,墨迹有被水晕开的痕迹,像是写信时手在抖。
寒刃的心脏沉下去:“因为我……”
“不。”林清瑶打断她,“因为你拿到了证据,因为你和我爹在做对的事。德妃反扑,是狗急跳墙。”
话虽如此,她眼中深藏的忧虑却骗不了人。
窗外传来鸟鸣,晨光从木板缝隙漏入。
林清瑶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那两截红绳,已经被她编在一起,成了一个完整的同心结。
虽然编工粗糙,有几处还打错了结,但终究是完整了。
“我试着编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编得不好...等你好了,我们重新编。”
寒刃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同心结。
红绳上沾着暗色污渍,是血,她的血,还是林清瑶编结时被粗糙绳索磨破手指流的血?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个不完美的结,比世间任何完美之物都珍贵。
“很好。”她说,“不用重编。”
林清瑶的眼圈又红了。
她低头,将同心结轻轻系在寒刃未受伤的右手腕上,打了个活结。
“戴着。”她轻声说,“别摘。”
寒刃用左手抚过绳结,粗糙的触感磨着指尖。
她看向林清瑶空荡荡的手腕:“你的呢?”
“等你好了...给我编。”林清瑶抬眼,眼中水光潋滟,“我要你亲手编的。”
这是个约定,也是个期盼。
寒刃点头:“好。”
两人沉默。
晨光渐亮,小屋里的轮廓清晰起来。
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第15章 劫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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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是潜龙卫的一名小队长,姓赵。
他脸色凝重,见到林清瑶便单膝跪地:“大小姐,出事了。”
林清瑶扶他起来:“说。”
“昨夜金陵大火。”赵队长声音沉重,“林府...被烧了大半。武林盟主...被德妃的人以‘勾结南疆、谋逆造反’的罪名抓了,押送进京。”
林清瑶晃了晃,扶住门框才没倒下。
寒刃在床上挣扎着想坐直,牵动伤口,疼得倒吸冷气。
“具体情形。”林清瑶的声音出奇冷静,但寒刃看见她扶着门框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赵队长汇报:
“昨夜子时,德妃派来的禁军突然包围林府,说要搜查‘南疆罪证’。
老爷拒不配合,双方对峙。
不知怎的,库房突然起火,火势迅速蔓延。
混乱中禁军冲进府内,在老爷书房搜出一批‘与南疆往来的密信’,当场拿人。”
他顿了顿:“我们在城中的暗桩冒死传信,那些密信是伪造的,纸墨都是新的。
但禁军不管,直接押人走了。
现在金陵城里谣言四起,都说林家要倒了。”
林清瑶闭上眼。
晨光洒在她脸上,照出她脸上瞬间褪尽的血色。
寒刃:“是陷阱。德妃要灭口。”
“我知道。”林清瑶睁眼,眼中寒光凛冽,“但她动作太快...快得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