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十年,只为杀她(28)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两枚药丸:“这是假死药。服下后十二时辰内气息全无,与死人无异。如果计划失败...你们就用这个,混在尸体里,等风头过了再逃。”
药丸漆黑,散发着苦味。
寒刃和林清瑶都没接。
“不会失败。”寒刃说。
“对。”林清瑶握紧剑,“我们会赢。”
苏夫人看着她们,眼中满是复杂情绪。
但她最终只是点头:“好。那我们去准备。”
接下来的两天,三人分工合作。
寒刃探明密道:确实通往乱葬岗,但中途有三处塌陷,需要清理。
她带着几个体力稍好的女子,一点点挖通道路。
林清瑶安抚那些女子,教她们简单的配合,如何排队,如何保持安静,如何在黑暗中行走。
这些女子虽然虚弱,但求生的意志让她们异常配合。
苏夫人则准备“礼物”。
她在丹炉里动了手脚,在药室里布下陷阱,甚至...在德妃会坐的主位上,装了机关。
第三天傍晚,一切就绪。
幸存女子聚集在密道入口。
她们换上了黑袍人留下的备用衣物,每人怀里揣着干粮和水。
虽然依然瘦弱,但眼中有了光。
苏夫人站在最前,最后一次交代:“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不要回头,不要停。一直走到出口,等寒刃的信号。”
她看向寒刃和林清瑶:“你们带路。我断后。”
“娘,您——”
“我是潜龙卫统领。”苏夫人打断女儿,“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的选择。”
她伸手,最后一次拥抱寒刃,很用力,像要把十年来的亏欠都补上。
“晚儿,”她在女儿耳边轻声说,“爹娘都爱你。”
她松开,转向林清瑶:“瑶儿,替我照顾好她。”
“我会照顾好她,凡事以她为先。”林清瑶郑重承诺。
苏夫人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像寒刃记忆里母亲最美好的样子。
“走吧。”她转身,面向密室方向,“德妃...该到了。”
密道门缓缓关闭。
最后的光线里,寒刃看见母亲挺直的背影,像株风雪中的老梅,孤独、坚韧。
门合拢,黑暗降临。
黑暗中,林清瑶握住寒刃的手:“你娘会没事的。”
“我知道。”寒刃声音发哽,“但我还是...”
“怕。”林清瑶接下去,“我也怕。怕失去,怕失败,怕这么多年来所有牺牲都白费。”
她摸索着,将两人的手腕贴在一起——同心结碰着同心结。
“所以我们更要活着。”她说,“活着走出去,活着揭发一切,活着...完成她们的期望。”
寒刃在黑暗中点头。
虽然看不见,但林清瑶感觉到了。
“走。”寒刃转身,对身后的女子们说,“跟紧我。”
密道漫长而黑暗。
只有零星的火把照明,光线微弱如萤火。
女子们互相搀扶,脚步蹒跚,却没有一人抱怨,没有一人掉队。
走到第一处塌陷点时,寒刃停下。
塌陷比预想的严重,碎石堵死了大半通道,只留下一个狭窄缝隙,勉强容一人侧身通过。
“我先探。”寒刃钻进缝隙。
缝隙很窄,石壁粗糙,刮破了她肩头的衣裳,也刮开了刚愈合的伤口。
她咬牙,一点点往前挪。
突然,脚下石块松动……
一只手及时抓住她的手腕。
林清瑶不知何时也钻了进来,半个身子卡在石缝里,却死死拉着她。
“小心...”林清瑶喘息。
“你进来干什么?”寒刃急道。
“怕你死。”林清瑶说得理直气壮,“你死了,谁给我编同心结?”
这种时候还说这个。
寒刃想笑,眼泪却先掉下来。
两人协力,终于通过塌陷点。
后面的女子在她们的帮助下,一个个钻过来。
就这样,一路艰难前行。
第二处塌陷,第三处塌陷...当终于看见前方透出的月光时,已经过了两个时辰。
出口到了。
乱葬岗的夜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
但对这些被困地底多日的女子来说,这是自由的味道。
寒刃第一个钻出。
外面是片荒坟,月光惨白,照着一座座无名坟冢。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
无人,安全。
她转身,将女子们一个个拉出来。
当最后一个人出来时,林清瑶点燃信号烟花。
烟花升空,炸开赤红的龙纹。
这是给潜龙卫的信号。
接下来是等待。
寒刃和林清瑶坐在坟冢间,看着那些女子抱在一起取暖,看着她们眼中重燃的希望。
“值得吗?”林清瑶忽然问。
“什么?”
“这一切。”她指向那些女子,“十年的伪装,无数的牺牲,还有...可能付出的更多代价。”
寒刃沉默。
她想起父亲烧焦的遗书,想起母亲装疯时的眼神,还有密室笼中那些死去的女子...
“值得。”她说,“如果这些能换她们活,换公道现,换...以后少一些这样的悲剧。”
林清瑶靠在她肩上,像疲惫的鸟儿暂时栖枝。
“等这事了了,”她轻声说,“我们去江南。买个院子,种梅花,养鱼。我弹琴,你练剑。过平常日子。”
寒刃握住她的手:“好。”
远处传来马蹄声。
潜龙卫来了。
但与此同时,慕容府方向,冲天火光燃起。
火光映红半边天,隐约能听见兵刃交击声、惨叫声、还有...一声尖锐像是信号弹的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