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十年,只为杀她(3)
她听出来了,这曲子里藏着一套剑法的节奏。
苏家剑法。
她父亲独创的剑法,林清瑶怎么会?怎么可能?!
寒刃后退一步,踩断一根枯枝。
琴声骤停。
“谁?”房内传来林清瑶的声音。
寒刃急中生智,模仿猫叫:“喵...”
一阵沉默。
窗纸被戳破一个小洞,寒刃僵在原地。
透过那个小洞,她看见一只眼睛。林清瑶的眼睛。
那只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像深夜荒原上独行的兽。
四目相对。
时间凝固了三息,也许五息。
寒刃袖中的短剑已滑到掌心,汗浸湿了剑柄。
窗内传来轻笑。
“原来是你。”林清瑶的声音带着睡意般的慵懒,“守夜无聊了?”
“...听见琴声。”寒刃竭力让声音平稳。
“吵到你了?”
“没有。很好听。”
“是吗?”林清瑶顿了顿,“那首曲子,是一个故人教的。很多年了,总弹不好。”
故人。
哪个故人?
寒刃想问,却不敢。
她听见房内窸窣声响,林清瑶似乎起身了。
“夜深了,去歇会儿吧。”林清瑶说,“西耳房有暖炉,我让刘嬷嬷备了点心。”
“奴婢职责所在——”
“这是命令。”林清瑶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去。”
寒刃只得躬身:“...是。”
她转身走向西耳房,每一步都感觉背上有目光烙着。
推开耳房门,果然有小炭炉,桌上摆着一碟桂花糕。
正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
寒刃捏起一块,指尖微颤。
糕点松软香甜,入口即化,熟悉的味道让她鼻腔一酸。
她猛地放下糕点,环视这间简陋的耳房。
炭火噼啪,墙影晃动,一切都看似平常。
但又处处透着诡异。
林清瑶知道她会武,知道她爱吃什么,弹苏家的曲子,腕上有梅枝状的疤...
这些碎片像散落的珠子,只差一根线就能串成她不敢细想的图案。
窗外又传来琴声,这次是另一首曲子。
欢快的,明亮的,像春日踏青。
寒刃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
十年了。
她活在仇恨浇筑的壳里,每一寸血肉都刻着“复仇”二字。
可今晚,这个壳被敲开一道裂缝,透进她早已遗忘的光。
她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不能心软。
苏寒刃,你不能心软。
父亲死前的眼神,母亲疯癫的哭喊,苏家满门的血债...这些才是真的。
林清瑶的温柔是毒,是诱饵,是林家虚伪的假面。
可是……
那琴声还在响。
那首不该属于这个深秋寒夜的欢快曲子。
寒刃抬起头,她忽然想起林清瑶白天那句话:“你眼里有恨,但不是对我的恨。”
当时她以为那是大小姐的天真。
现在她觉得,那可能是另一种东西。
次日清晨,寒刃在林清瑶窗边发现一朵被露水打湿的白兰花,花下压着张纸条,只有两个字:“谢谢。”
谢什么?谢她守夜?谢她听琴?
还是谢她...没有在那一刻拔剑?
晨光刺破云层时,寒刃站在药圃里,手里攥着那朵白兰。
花瓣在她掌心渐渐蔫软。
刘嬷嬷远远喊:“苏晚,大小姐叫你去书房!”
寒刃松开手,花瓣飘落泥地,她踩过去,走向府邸深处。
她得到了接近核心的机会,但每一步都像踏进早已铺好的蛛网
而织网的人,正坐在书房里等她。
寒刃停在廊下,深吸一口气。
游戏开始了。
第2章 不一样
晨雾像刚沏的茶汤上浮起的热气,氤氲在廊柱之间。
苏寒刃停在书房外三步处。
门槛内侧有未干的水渍,呈散射状,像是有人匆忙泼洒了什么。
“进来。”门内传来声音。
寒刃推门。
书房比她想象的宽阔:三面顶天立地的书架,中央一张紫檀木大案。
林清瑶坐在案后,执笔写着什么。
“把门带上。”林清瑶没抬头。
寒刃合上门。
咔哒一声,书房变成密不透风的茧。
“昨夜睡得好么?”林清瑶搁笔,抬眼看来。
“奴婢不敢贪睡。”
“那就是没睡好。”林清瑶起身,绕过书案,“因为我弹琴吵着你了?”
“不是。”寒刃垂眼,“是...做噩梦。”
这是真话。
昨夜她梦见父亲在火中伸手,喊的却是“瑶儿快跑”。
林清瑶走到她面前一步处停住。
这个距离太近,近到寒刃能闻到她身上混着墨香与药草的气息。
林清瑶的视线落在寒刃眼下,那里有熬夜的青黑。
她抬手,指尖悬在寒刃脸颊旁一寸处,最终却没触碰,转而指向书架:“看见最上层那个乌木匣子了么?”
寒刃顺势望去。
是昨夜瞥见的梅花锁木匣。
“取下来。”林清瑶说。
寒刃:“奴婢不敢擅动小姐物品。”
“是我让你动的。”
“那更不该。贵重之物,奴婢手拙——”
林清瑶打断她,声音依然温和:“你在怕什么?”
寒刃指尖一颤。
“奴婢只是守规矩。”她稳住声音。
“林家的规矩里,第一条是听话。”林清瑶转身走回案后,重新坐下,“取下来,这是命令。”
寒刃只得搬来梯凳。
木匣比想象中沉,她将木匣放在书案上。
林清瑶没开锁,只是将手掌覆在匣盖上,轻轻摩挲那个梅花锁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