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十年,只为杀她(32)
他说的对。
寒刃咬牙,扶起林震岳,冲向密道入口。
身后传来打斗声、德妃的怒喝、还有...母亲压抑的痛呼。
寒刃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她不能回头。
回头,所有人的牺牲都白费。
林清瑶被逼到观星台边缘。
德妃的人太多了。
二十个黑袍死士,加上她本身。
谁都没想到,这个深宫妇人,竟是个用剑的高手。
苏夫人赶到时,林清瑶已身中三剑,血染红了半边衣裳。
但她还在战,软剑如银蛇狂舞,死死守着观星台入口。
“瑶儿!”苏夫人冲过去,梅花簪刺穿一个死士咽喉。
“师母...”林清瑶喘息,“您不该来...”
苏夫人背靠着她:“你在下面拼命,我岂能独活?”
两人并肩,面对围上来的死士。
德妃站在远处,冷冷看着:“真是感人。可惜...都得死。”
她抬手,死士们齐齐掷出暗器。
这不是普通暗器,是淬了蛊毒的爆裂镖。
镖炸开,毒雾弥漫。
苏夫人推开林清瑶,自己吸入大半毒雾,瞬间脸色发青。
“师母!”
“没事...”苏夫人咬牙,从怀中取出药丸吞下,能暂缓毒性,“瑶儿,听我说...观星台下方有机关...按下那个兽首...整个台会塌...”
她咳出血:“我带德妃...一起下去...”
“不行!您——”
“这是命令。”苏夫人眼神凌厉,“苏秦氏,潜龙卫统领,命令你完成任务!”
她冲向德妃,抱住对方的腰,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德妃撞向观星台边缘的兽首石雕。
德妃惊怒,剑刺入苏夫人后背。
苏夫人不松手,反而笑了。
“烈哥...”她喃喃,“我来...见你了...”
手按下兽首。
机关启动的声音如巨兽苏醒。
观星台开始震动,石板开裂,柱子倾倒。
林清瑶想冲过去救,被塌落的石块拦住。
她看见师母和德妃一起,坠入下方深渊。
“师母——!”
尖叫声被崩塌的巨响吞没。
整个观星台塌陷,烟尘冲天。
林清瑶在最后一刻跃起,抓住一根还未完全断裂的横梁,悬在半空。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烟尘弥漫,什么也看不见。
眼泪模糊了视线。
横梁开始断裂。
她闭眼,准备坠下。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寒刃的脸出现在上方。
她趴在观星台残存的边缘,半个身子探出来,死死抓着林清瑶。
“抓紧...”寒刃咬牙,右臂伤口崩裂,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滴在林清瑶脸上。
温热,滚烫。
林清瑶用另一只手抓住边缘。
两人合力,一点点爬上来。
躺在废墟上,喘息。
阳光刺破晨雾,照在两人脸上,照在满目疮痍的慕容府,照在...下方深不见底的坑洞。
“我娘...”寒刃声音颤抖。
“师母她...”林清瑶说不下去。
寒刃握紧拳头,指甲抠进掌心,渗出血来。
但她没哭,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坑洞。
远处传来马蹄声是太子亲率的禁军,终于到了。
赵乾带着人冲上来:“二位,太子已控制局势,德妃余党尽数伏诛!林盟主已被送去医治...”
他看见两人的样子,看见那个坑洞,明白了什么,肃然行礼:“苏夫人...英烈。”
寒刃站起来,走到坑洞边。
她从怀中取出那半枚苏字玉佩,松开手。
玉佩坠入黑暗,无声无息。
就像母亲的一生,轰轰烈烈地活,悄无声息地走。
林清瑶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寒刃...”她轻声唤。
“嗯。”
“我们...赢了。”
“嗯。”
“师母她...不会白死。”
“我知道。”
寒刃转身,看向初升的太阳。
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眼泪终于掉下来。
林清瑶抱住她。
寒刃的下巴抵着林清瑶的肩膀,眼泪浸湿了对方的衣襟。
林清瑶的手一下下轻拍她的背。
许久,寒刃直起身,擦干泪。
“走吧。”她说,“还有很多事要做。德妃的罪行要公之于众,那些女子要安置,武林要重整...”
“还有。”林清瑶接话,“去江南。种梅花,养鱼。我弹琴,你练剑。”
寒刃看向她,终于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好。”
两人互相搀扶,走下废墟。
身后,慕容府的火焰渐渐熄灭,朝阳完全升起,金光照亮满目疮痍。
赵乾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忽然想起苏烈当年的话:
“若有一日我不在了,替我看着晚儿。她命苦,但心韧。定能...走出自己的路。”
苏大人,您看到了吗?
第23章 终于……结束了
江南小院·三个月后·惊蛰
德妃已死,蛊毒不解自破。
所有事情解决处理完,已是三个月后。
最后一片残雪从梅枝滑落,砸在青石板上,碎成湿润的痕迹。
寒刃坐在廊下,手中握着一把新削的木剑。
剑身还未打磨光滑,木茬刺手,但她喜欢这种粗糙的触感。
真实,不像那些淬了毒的利刃,光滑却致命。
左肩的伤已愈合,留下道淡粉色的疤,形状如弯月。
右臂的箭伤也结了痂,偶尔阴雨天会发痒。
她削剑时,视线总是不自觉飘向院中那株白梅。
那是母亲最爱的品种,从慕容府废墟里抢救出来的,只此一株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