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这个大姐背景不简单(106)
第二天,林云深在县城的旧货市场转,
想找本关于哀牢山的地方志。
在一个摆摊的老头那儿,他看见了本线装书,封面上写着“哀牢异闻”。
翻开第一页,画着个蛇鹿共生的符号,旁边注着行小字,
“山神以石为骨,以雾为衣,
以迷路者之眼为珠,
每五十年醒一次,取一物,补一缺。”
书里夹着张泛黄的剪报,
1943年的,标题是“地质队失踪之谜”,
配着张合影。
七个穿制服的年轻人站在哀牢山口,
周慎言站在中间,胸前的钢笔盖亮的反光。
林云深数了数,照片里只有六个人有眼睛,
周慎言的脸上,是两个黑洞。
他合上书本,抬头看见市场门口的老槐树上,挂着件蓝布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树下,一个穿勘探队制服的年轻人正朝他笑,
手里攥着半块罗盘。
另一只手,捧着两颗绿油油的东西,太像新鲜的眼球了。
远处,哀牢山的方向又起雾了。
林云深把那本《哀牢异闻》揣进怀里时,
纸页边缘的毛刺扎得胸口发痒,像有细小的虫子在爬。
摆摊的老头抽着旱烟,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
“这本书啊,十年前收的。
原主是个老猎户,说在山里头捡的,
捡书那天,看见个穿蓝布衫的女人蹲在石头上,把书往土里埋呢。”
林云深没接话,目光落在老头脚边的竹筐里。
筐里摆着些山货,
其中有串红得发紫的野果,
和台地边女人竹篮里的一模一样。
他伸手去碰,指尖刚触到果皮,就听见老头“啧”了一声…
“这东西叫血菩提,山里多的是,就是不能多吃,吃多了…”
老头顿了顿,烟锅往鞋底磕了磕,
“会看见不该看的。”
离开旧货市场时,天已经擦黑。
县城的路灯忽明忽暗,
投下的影子也晃晃悠悠的。
林云深总觉得影子在动,
就像他有条尾巴拖在地上,
随着他的脚步左右摇摆。
他猛地回头,身后空荡荡的。
只有个穿校服的小孩蹲在墙角,正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是那个蛇鹿共生的符号,
画得歪歪扭扭,红颜料似的液体顺着符号的线条往下淌。
凑近了才发现,是小孩嘴角流下的血。
“你画这个做什么?”
林云深的声音有些发紧。
小孩抬起头,脸上糊着血污,眼睛却亮得吓人。
“奶奶教的,说画了这个,山神就不会把爷爷带走了。”
她指了指远处的哀牢山,
“爷爷去年进山找药,到现在没出来,
昨天夜里我听见他在窗外叫我,
说他冷,让我送件蓝布衫去。”
林云深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旅馆隔壁那间空房,水盆里浮着的蓝布衫领口,确实少了颗盘扣。
和小孩此刻胸前校服上掉的那颗,样式一模一样。
回到旅馆时,走廊里的灯全亮了,惨白的光线下,每扇门上都贴着黄纸。
纸上用朱砂画着奇怪的符号,和《哀牢异闻》里的插图如出一辙。
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发现门锁上挂着串红绳,绳端拴着半块玉佩,正是水盆里漂着的那半。
推开门,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
铜罗盘不知何时被摆在了桌上,两半完美拼合,盘面上的指针指着哀牢山的方向,一动不动。
而原本空着的椅子上,坐着个穿勘探队制服的人,正背对着他。
“你终究还是回来了。”
那人开口,声音和台地边,
他看到的影子一模一样。
林云深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你到底是谁?”
那人慢慢转过身,脸上的黑洞里不再淌血,而是灌满了雾气。
雾气中隐约能看见无数双眼睛,眨动着,像是被困在里面。
“我是周慎言,也不是。”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五十年前,我把山神的‘眼睛’挖了出来,想带下山,结果…”
他顿了顿,雾气里的眼睛突然全看向林云深。
“它把我的眼睛拿去补了缺,
还把我的魂锁在山里,
让我看着每个进山的人,像看一场循环的戏。”
林云深想起日志里的一句话,
“岩石在唱歌,调子和罗盘的震动一样,它们说,要找个合适的人。”
他猛地看向桌上的罗盘,
盘面上的符号正在发光,蛇的身体缠着鹿的角。
角尖处渗出细小的血珠,滴在桌面上,
晕开一朵花。
“你就是那个合适的人。”
周慎言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雾气中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的祖上,是当年给哀牢山山神铸像的匠人,那罗盘的铜,用的就是铸像剩下的料。
只有你,能把‘眼睛’还回去。”
话音刚落,窗外突然传来马铃声,越来越近,像是就在楼下。
林云深走到窗边,
看见楼下的空地上站着一队马帮,
驮马的背上堆着麻袋,麻袋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装着石头。
马帮的人都穿着蓝布衫,
脸上没有眼睛,只有黑洞,
他们抬头朝林云深的窗户看,黑洞里透出绿光。
“他们是被山神留下的脚力。”
周慎言走到他身边,
“每年这个时候,都要把山外的东西运进去。
你看那领头的,是不是很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