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灰色的宫墙连绵不绝，檐角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金辉，却也透着说不出的威严。

“前面就是永定门了。”

萧庭澜勒住马，

“过了这门，咱们就得按规矩走。

我得坐轿子，你得随驿卒进城。”

慕容观雪点头，“我知道。”

“记住，到了客栈别乱走动，等我消息。”

他忽然凑近，声音压得极低，

“曹嵩的人肯定在城门等着，看见戴黑帽的，绕着走。”

她望着他眼里的认真，忽然道，

“殿下为何要如此助我？”

萧庭澜愣了愣，随即笑得像只偷了糖的狐狸。

“或许是想看看，北荒铸刃城的刀，到底能不能劈开这京城的浑水。”

城门处果然盘查甚严。

慕容观雪混在驿卒队伍里，看着萧庭澜换乘八抬大轿，被禁军簇拥着入城。

轿帘落下的瞬间，他似乎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轮到她时，守城的兵卒盯着她背后的刀鞘不放。

“这是什么？”

“北荒铸刃城献给皇上的刀。”

她按萧庭澜教的话说，同时亮出父亲给的通关文牒。

兵卒还要细查，却被一个穿黑色锦袍的人拦住。

那人面白无须，眼神阴鸷，正是西厂提督曹嵩。

第103章

“慕容姑娘一路辛苦！”

曹嵩皮笑肉不笑，目光像刀子似的刮过她的脸，

“咱家已备下住处，不如这就随咱家走？”

慕容观雪握紧腰间的刀柄，刚要拒绝，却见街角的茶楼里，小安子正朝她使眼色。

手里比划着“三”的手势，是萧庭澜说的，遇着麻烦就等三刻钟。

“有劳提督大人。”

她压下心头的警惕，

“只是旅途劳顿，想先回客栈歇歇脚，明日再去府上叨扰。”

曹嵩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道，

“也好！只是姑娘的刀，怕是得先由咱家代为保管，毕竟宫里规矩大。”

此人竟妄图强取！

慕容观雪手指，已经从腰间转到了背后搭上刀柄。

就在这时，街角传来一阵喧哗，是萧庭澜的轿子去而复返，小安子掀着轿帘高喊。

“提督大人！殿下说有要事相商，请您过去一趟！”

曹嵩脸色变了变，狠狠瞪了慕容观雪一眼，转身快步朝轿子走去。

他这一走，身后那一队的侍卫也跟着走了，这排场比皇子出行也不遑多让。

慕容观雪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跟着前面的驿卒进了城。

城内的青石板路被车轮长期碾压得发亮，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可她只觉得这份繁华里，藏着无数双盯着她眼睛…

按萧庭澜和她说的，找到了那家名叫“迎客来”客栈。

刚推开房门，就看见了屋内的桌上放着一个小小的木匣。

她谨慎的用刀鞘慢慢挑开上面的盖子，里面是一块黑色的腰牌。

牌面上刻着“昭王府”三个金色的字。

她把刀放在桌子上，伸手拿出那块腰牌。

发现匣底还压着张纸条，是萧庭澜的字迹，笔锋硬朗且张扬。

“凭此牌，可畅行无阻。

三日后早朝，我陪你去献刀。”

慕容观雪捏着腰牌，觉得掌心发烫。

她目光移到匣子旁，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玄冰刃的刀鞘上，雪鲛皮上泛出细碎的光。

她清楚的知道，真正的考验，从踏入这京城的这一刻，已经开始了。

而那个总爱开她玩笑的少年皇子，或许会是她在这滩浑水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三日后的清晨，天还没有亮透，客栈外就传来轻叩门环的声响。

慕容观雪早已整装待发，碎风刀斜挎在身后，玄冰刃已经用她行囊里带来的寒木匣子装好，握在手心。

开门见到的是小安子，他脸上堆着笑，手里捧着的托盘上放着件月白色的宫装。

“慕容姑娘，殿下前几日特意让人赶制的，换上这个入宫才符合规矩。”

慕容观雪看向托盘上的衣服，这件宫装针脚细密，料子用的是极难得的云锦，颜色却不张扬，正符合她这身份献宝时该有的低调。

慕容观雪换上宫装时，手指触碰到领口绣着的暗纹，竟然是片小小的雪花…

她被一顶轿子抬到了宫门前，萧庭澜早已等在那里。

他今日穿了身金黄色的蟒袍，衬得肤色很白，眉眼愈发俊朗。

萧庭澜见到她时，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北荒的雪，穿上这身衣裳倒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殿下取笑了。”

慕容观雪低头，却见他朝自己递过来个锦袋。

她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些晒干的竹叶，带着股清冽的草木香。

“宫里的熏香闻久了人会闷得慌，闻闻这个能让你精神些。”

他声音忽然压得很低，凑在她耳边说，

“等会儿见了皇上，尽量少说话，把刀递上去就行了。曹嵩若发难，我自会接话。”

话落，伸手接过慕容观雪手里的碎风刀，放到小安子手里，嘱咐道，

“护好它！”

早朝的大殿庄严肃穆，金砖铺地，龙椅上的帝王面容威严。

慕容观雪按礼数献上玄冰刃，太监接过时，刀鞘上的雪蛟皮在晨光里反射出冷冽的弧线。

惊得阶下几位老臣低呼出声！

“此刀还未出鞘竟已自带霜气，不愧是神兵。”

皇上龙颜大悦，正要开口嘉奖，曹嵩却上前一步，尖声道，

“陛下，此女来历不明，北荒铸刃城远在江湖，突然献宝，恐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