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这个大姐背景不简单(208)
正是刘芃芃前些日子献来的玄冰刺。
皇上手指抚过刀鞘,缓缓抽出刀刃,寒光瞬间映亮他眼底的复杂。
“陛下,这刀有两面。
快刀能砍敌人,钝刀却能护住自己。”
刘芃芃当日的话忽然在耳畔响起。
皇上对着刀刃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
“刀有双刃,用好了能伤敌,用不好…
就会要了自己的命啊。”
一旁的萧庭澜目光紧紧锁在那柄刀上,心猛地一沉。
这刀虽不是前世那柄能断金裂石的玄冰刃,可刀身的锻造纹路,刀柄的北荒兽骨装饰,分明是铸刃城的独门手艺。
而且这柄刀,他从前从未见过。
“难道…雪儿已经献刀,然后离开了京城?”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萧庭澜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尖锐的疼意顺着血管蔓延开来。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指腹深深掐进掌心。
她…真的,不要我了吗?
此时殿外莲妃已经闻讯赶来,素白的宫装上沾了半肩夜里的露水。
殿内的灯火被夜风吹得摇摇晃晃…
殿门紧闭着,门缝里漏出的那缕光,明明该是暖的,落在母子二人跪得笔直的脊背上,却像压了层凉霜。
莲妃鬓发散乱,素日里精心描画的眉眼早已被泪水冲花。
她跪在冰凉的青石阶上,额头重重叩地,一声又一声。
“皇上…鹏儿是您看着长大的孩子啊!
他三岁便能背《孝经》,五岁就给您摘过御花园的石榴。
他性子最是软和,怎么敢行那忤逆之事?
求您在查一查,求您…”
字字句句都攥着往日的情分,连哭腔里都裹着皇上曾疼惜过的娇憨。
却也像钝刀割着旁观者的耳膜,侍卫们低眉垂手,不敢侧目。
暗处,曹嵩隐匿在宫墙阴影里,手上的指节被他掐得青白。
蟒袍下的身体因为长期服药而微微佝偻,喉结在领口滚动,却发不出一点属于男人的声音。
那是每月一次的药物侵蚀,是二十七年艰难存活留下的痕迹。
二十七年前,他还叫曹宏琛。
那时连金殿外的晨光都偏爱他,少年身披银甲,手握亮枪,枪尖挑着朝阳,连掠过甲胄的风都带着锐气。
朝堂上人人称他“小太尉”,父亲曹聿站在殿中,看他的眼神里满是“后继有人”的欣喜。
谁曾想,一场“谋逆”罪从天而降,先帝朱笔落下,曹家二百余口的性命,转眼就成了诏书上的墨痕。
那个雨血夜,是莲妃把他藏进了密道,躲过了一劫。
随后又让人处理了一个她身边的小太监,把那个小太监的腰牌取下来给了他。
她身边的心腹嬷嬷帮他易了容,随后把他带进宫里,给了他一个可以继续活下去的新身份。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曹宏琛。”
她的声音压得只剩气流,却像烧红的烙铁,一下烫进他的骨缝里,连呼吸都带着疼。
十七岁的少年将军死在了那个夜里…
活下来的,是名叫曹嵩的阉奴。
喉结会随药性缩回去,胡须刚冒头就被汤药压下去,每月都要重复的痛苦,是他活下去的凭证,也是一把剜心的刀。
他钻进西厂的暗网里,把自己磨成最锋利的刃,斩过无数人头,沾过满手鲜血。
只为做莲妃裙下最隐秘的依靠,替她挡着宫里的风刀霜剑。
后来,便有了萧庭鹏。
第118章
莲妃生产那夜,雷雨劈得整个皇城都在颤。
曹嵩跪在寝殿外,雨水顺着蟒袍的金线往下淌,在脚下积成一滩深色的水。
殿内的痛呼声断断续续传出来,每一声都揪着他的心脏。
直到婴儿第一声啼哭破雨而出…
那哭声像一记闷雷,劈得他心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腥甜。
那是他的骨血,是曹家的后继之人!
长大后却必须叫另外一个男人“父皇”…
是他亲手把襁褓中的孩子抱给皇帝的,看着那双与他如出一辙的凤眼,又一次尝到了恨的滋味。
如今,他的孩子跪在御书房前,仰着头喊别人“父皇”。
他心爱的女人伏在阶上,磕破的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砖上。
正为了帮他保住曹家这唯一的血脉,而泣血。
而他,只能躲在宫墙的阴影里,像一头被拔掉利齿的兽…
连一声“鹏儿”都不敢叫出口,连上前扶她一把的资格都没有。
恨意一寸寸爬上眼底,眼里泛起幽绿的光,像坟头的磷火,只等着风一吹,就烧向那该死之人。
他攥紧袖口,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无声滴落。
“萧氏…”
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
“你们拿走的,我要你们百倍奉还。”
夜更沉了,御书房的门依旧紧闭着,莲妃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只剩断断续续的抽气,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在漆黑的夜里。
曹嵩眼底的恨意却愈发炽热,几乎要烧穿这浓重的黑暗。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殿门,转身,悄无声息地隐入更深的黑暗里
像一道藏在夜色中的冷刃,正等着时机,要将这皇城的天,生生撕裂。
第四日,晨光刚漫过金銮殿的丹陛,早朝的钟鼓便裹着沉郁的气息撞来。
今日即是太后万寿,朝堂上,皇上要对牵连几天的三桩大案作个了结。
殿内文武皆敛声屏气,连鎏金铜炉里的香灰都似凝住了。
龙椅上的目光先扫过阶下,几秒后才听到皇上那冷得没有半分温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