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这个大姐背景不简单(215)
他知道这个儿子的性子,一旦认准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这孩子…总是把兄弟情分看得比什么都重。”
皇上声音里带着无奈,却藏不住欣慰,
“罢了,朕依你。
只是北境苦寒,如今虽无寒冬,却暑热干燥,蛮族还常来滋扰,你可想清楚了?”
“儿臣想清楚了。”
萧庭澜在皇上的床前叩首,
“北境是大昭的门户,儿臣愿用性命守好它,也让父皇,让兄长,能安心治理朝堂。”
皇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冰凉,
“好…朕会让户部多拨粮草,再调两千京营精兵给你。你要保重,别让朕再为你忧心。”
萧庭澜应声起身,端起药碗递到皇上唇边。
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头,皇上望着他,忽然觉得这暑日的风,似乎也没那么燥热了。
三日后的早朝,皇上当着百官的面,宣布传位于太子,又封萧庭澜为“靖北亲王”,赐封地北境。
满朝皆惊时,萧庭澜跪地谢恩,神色坦然。
这不是妥协,是他为兄弟情,为江山安稳,选的最好的路。
也是为了能常伴雪儿而铺的一条路…
他总记得那晚,雪儿曾垂着眼,声音轻得像要随时飘走,“殿下,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如今,他要亲手搬开横亘在中间的所有阻碍,用自己的方式,硬生生铺出一条能通向她,能让两人并肩走下去的路。
五日后,太子登基,改元“永熙”。
登基大典的礼乐还在宫城回荡,萧庭澜便已带着亲兵出发了。
八月酷暑,城门外的官道被烈日烤得发白,热气像无形的火舌舔着人脸。
萧庭澜勒马立于城阙之下,玄甲映日,盔缨如墨,在灼灼的白光里凝成一截冰冷的铁。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去向城楼上强撑着病体的皇上和凤辇告别。
那里,他的母亲正被十二旒华盖遮得严严实实,隔着金纱,看不清眉眼。
却仍能让他感觉那道慈爱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上一世,就是这目光在背后推波助澜。
苏芷瑜一句“为殿下计”,母后便信之不疑,以东厂为刃,趁他不备擒了慕容观岚。
等他带人赶到时,只看到全身是血的慕容观雪,背着同样被血糊住的慕容观岚,用刀拄地,一步步从死牢门口往外挪…
东厂行事之狠,之准,若无母亲首肯,谁敢?
这一世,那份隔阂仍在。
他记着两世荣宠,也忘不掉心口的伤。
弑母做不到,原谅也难。
唯有远离,才算各自成全。
以戍边为由,自请镇守北境,终身不再踏入皇城半步。
他知道雪儿给了他所有人的证据,唯独对东厂一字未提,她是怕他为难,让他自行处理。
烈日灼灼,旌旗猎猎。
萧庭澜抬手,马鞭指向天际,像指一条无人可阻的路。
“开…”
城门轰然洞开,热浪裹挟尘沙扑面而来。
他没有回头,只低声一句散在风里,
“父皇,母后,保重!
此后风雪,儿子自有担当。”
马蹄踏碎烈日下的寂静,卷起一道滚滚黄尘,直往北去。
城楼上的凤辇微微晃了晃,终究没有出声挽留。
从此,母子之间隔着万里烽烟,再不相问。
站在城门楼上的皇上,虚弱的身体靠在身边内侍总管身上,望着那道玄色战袍的背影越走越远。
终是忍不住轻咳出声,眼底却染了几分安心。
十月初的边关,寒风卷着碎雪,早早给庭雪城覆上了一层薄霜。
雪粒像盐一样,一粒粒砸在黑色狐裘大氅上,发出轻不可闻的脆响。
萧庭澜慢慢的往城墙上走,大氅的毛领偶尔被风掀起,却掩不住他唇边偶尔溢出的轻咳声。
连日赶路的风尘,加上刚到这边需要处理的事情繁多,早已经让他添了几分倦意。
萧庭澜站在城堞之后,手背被寒气冻得发红,却仍固执地捂着心口的护心镜,摸着上面的“雪”字,仿佛她就在他身旁。
他低低咳了一声,喉间有血腥气翻涌,却抵不过眼里的光。
“雪儿,再等我半月…半月后,我就去见你。”
半月时光倏忽而过。
铸刃城只落霜,却比庭雪城更冷…冷得像一把出鞘的刀,贴骨刮肉。
萧庭澜披那件被风沙磨旧的狐裘,在冶炉前站了三日三夜。
炉火映得他眼底满是血丝,却映不出他想见的那抹身影。
“人呢?”
他问得极轻,声音被炉火吞去一半。
管炉的老匠低头拨火,火星四溅。
“姑娘带着小少爷出门历练去了,归期…未定。”
“未定?”
萧庭澜低低重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望向北方更远的雪线,仿佛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跨过这漫长的等待。
可雪原茫茫,只有风声作答。
他最终没再追问,只是将狐裘裹紧,手心抚了抚怀中的护心镜,终究没舍得放下,转身走入夜色。
那个背影在冶炉的火光里被拉得很长,像一条不肯回头的路。
而冷风中,那块护心镜贴在他心口,仍带着微弱却倔强的温度。
第122章
又是一年春,枝头抽了新绿,雪儿还是没有回来。
转过年关,铸刃城落了场漫天大雪,飞絮般的扑在旧狐裘上,可雪中仍然没有他望眼欲穿的那道身影。
春来暑往,寒暑七度。
第八个年头的立春,庭雪城的雪仍像当年一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