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心 “咔啦” 一声响，反向咒文纸一起抬了头，没风却自己烧了起来。

黑火顺着纸边爬进能量残影，“滋滋” 地蒸发着残影的腔体，就像倒放的胶片。

八块能量颅石 “叮叮当当” 地滚进黑火莲，莲心 “噗” 地吐出一颗拳头大的能量母珠。

被囚禁的107 份能量碎片全部归位，内部的 107 张意识幼像，从成熟到幼体，全都露出了微笑，像能量幼体场放学时的光点。

刘芃芃抬起手，五指虚虚握住。

“魊域，能量归位。”

能量母珠 “叮” 地一声升上夜空，“噗” 地炸开，变成漫天白光。

像一场反向的流星雨，落回城市里，落回人们的心里，落回那些看不见的角落，等待着下一次 “放学”。

刘芃芃光着脚踩在井沿上，“啪” 的一声，把倒立的井台整个掰了下来，八块能量颅石 “叮叮当当” 地滚进车厢，就像收工后整理好的工具。

她出了树林跳上小货车，钥匙一拧，车子 “突突” 的声响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车尾灯在雾里拖出两道红光，车尾扬起的白雾渐渐漫过山路，把那些焦黑的树桩，废弃的井坑，散落的能量碎片全都裹了进去。

像给这座曾经藏满罪恶的山，披上了层干净的孝纱。

四宸蜷在副驾驶座上舔着爪子，

“107 份碎片都回到该去的地方了？”

刘芃芃望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雾山，嘴角勾了勾。

“嗯，放学了。”

任务已经完成。

刘芃芃没有半分停留，把车开回遇到那个司机的巷口后，直接让四宸带她退出了这个世界。

周身的黑暗气息还未完全敛去，就已踏入了熟悉的系统空间。

她径直走向那面系统给她准备的粉色镜子前，镜面光华流转间，清晰映出她现在的模样。

胸口那道修罗族图腾红得愈发浓烈，像是淬了血般，纹路缝隙里竟隐隐渗出细碎金光，随她的呼吸微微明灭。

额间的族纹也褪去了往日的纯粹的赤红，转为金红交织的模样，在眉心处凝出精致的图纹，在镜光下泛着冷冽又张扬的光泽。

刘芃芃指尖轻轻拂过镜中自己的脸颊，心头五味杂陈。

自几段破碎的记忆从识海深处浮起后，她清楚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

曾经心心念念，恨不得立刻回归的故土，如今竟没了那般执拗的渴望。

她告诉自己，或许放手对所有人都是解脱，可每当这个念头升起，心底还会传来一阵细密的疼，像有根无形的线牵着过去，既不纠缠也扯不断。

“真是蠢得可笑。”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低声自嘲。

修罗族的血脉何等强悍，即便历经千次轮回，记忆被磨成碎片，刻在骨血里的桀骜与杀伐本能也该如烙印般存在。

可她偏偏在那一世活得那般窝囊，连基本的自保都做不到。

思绪陡然收紧，一个念头撞进脑海…

她分明记得，那时云珞把她推落进入三千世界的通道，被破碎锥爆体后，她用全部精血恢复了锋合域。

之后神魂前往三千界，只为在凡尘中重修本体，从未有过要入轮回的打算。

那究竟是谁，暗中篡改了她的轨迹，将她推入轮回的旋涡？

又是谁，一次次消磨她的神识，摧毁她的意志，妄图让她彻底消散在时间长河里？

若只是一世倒也罢了，那之前的无数次轮回，是不是也藏着同样的黑手？

那些被抹去的轮回记忆，到底掩盖了多少真相？

第158章

刘芃芃攥紧了拳，指节泛白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若不是四宸哥哥的化身及时找到她，此刻的她恐怕早已化作时间长河里的一粒尘埃，连追寻真相的机会都没有。

阿辰曾说过的话也在此刻翻涌上来。

“进入三千界的族人，能活着回到族地的寥寥无几。”

父王向来谨慎，没有十足的把握绝不会让族人轻易下界，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是通道出了问题，还是族地内部藏了隐患？

一个个疑点像浓雾般笼罩在心头，让她鼻尖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谋气息。

她再次看向镜中，目光落在自己的双眼上。

左眼黑得深邃，瞳孔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芒，像藏了颗沉寂的星辰。

右眼同样是浓黑底色，却晕着一层缥缈的紫雾，转动间透着几分诡异的魅惑。

这双眼眸的变化，连她自己都琢磨不透，只知道每多一分变化，体内的力量就更难掌控几分。

前路漫漫，脚下的迷雾还未散去，要查的真相，要找的人，要算的账还有太多太多。

刘芃芃深吸一口气，镜中的自己眼神骤然锐利，黑金色与黑紫色的瞳孔在光线下交相辉映，映出她眼底的决绝。

“总有一天，所有真相都会水落石出。”

她对着镜中一字一句道，

“到那时，欠了我的，欠了修罗族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四宸半窝在系统空间的软绒沙发里，白色的猫爪无意识的揣在胸口，目光却落在镜面映出的身影上。

刘芃芃对着镜子出神，眉峰时蹙时舒，脸色随心绪变换，从怅然到凝思，再到眼底掠过一丝狠厉，每一个细微表情都没逃过他的眼睛。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喉间压着几句没说出口的话，沉甸甸的，暂不能让她知晓。

他没说，当年一同下界的五百修罗族人，如今能平安返回族地的，满打满算不过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