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是什么？”

微弱的嘶鸣消散在风雪里，像一片羽毛落在滚烫的铁板上，连点烟都没冒起来。

画面定格的瞬间，一行黑红色的字迹浮现在刘芃芃的神识里，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不甘。

“遗愿，找到自身‘不同’的原因，告诉所有人，我不是不祥兽。”

雨还在下，刘芃芃盘在树枝上，感觉自己的鳞片都在发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漆黑的身体，又在树干上蹭了蹭头顶那两个小小的角，和记忆里被驱逐时的模样分毫不差。

同时她也清晰地意识到，这次的任务，或许不只是完成任务那么简单。

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预兆地卷了过来。

像是有根冰线顺着七寸往骨髓里钻，激得刘芃芃浑身鳞片 “唰” 地竖了起来。

她下意识低头，借着透过云层的微光，看见自己玄黑色的蛇尾正死死缠在树枝上，尾尖却不受控制地打颤。

那颤抖不是因为冷，更像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细碎又急促，带着说不出的委屈。

“别吵。”

她开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又低又哑，带着蛇类特有的嘶嘶气音，却奇异地透着股冷冽的镇定。

“我会替你去找他。”

话音刚落，尾尖的颤抖猛地停了。

像是紧绷的弦突然断了，又像是悬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地。

那股盘踞在身体深处的，属于原主的最后一缕残念，随着这句话渐渐散了，像清晨的薄雾被风吹得干干净净。

胸腔里，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

不再是两重声音的叠加，没有了细碎的呜咽，只有沉稳有力的 “咚咚” 声，像擂鼓般撞着肋骨。

刘芃芃缓缓舒展蛇身，玄黑的鳞片在雨水下泛着冷硬的光。

她抬眼望向远处墨色的丛林，眼底没有了刚才的虚弱，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镇定。

这具身体里的秘密，这满世界的灵气，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的兽人…

她甩了甩尾尖，将最后一点犹豫甩出脑海。

管它是什么龙潭虎穴，她刘芃芃闯过的世界还少吗？

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带着点对未知的嘲讽，又藏着几分势在必得的强大。

她再次吐出信子，这一次，空气里的灵气似乎更清晰了，连风里藏着的兽类气息，都成了她探路的路标。

（今晚十点，加更两章！）

第159章

刘芃芃刚笨拙的缠着粗壮的树枝，腹下划破的细鳞就被冰冷的雨丝打湿，微微打着颤。

墨蓝色的夜空压得很低，雨点砸在阔叶上噼啪作响，顺着叶尖汇成细流，顺着她的鳞片往下滑。

可即便在这样的雨夜里，漫在空气里的灵气依旧浓得化不开。

那股子润意混着潮湿的水汽，像浸了蜜的丝绸裹住全身，缠得她七寸发痒，连吐出去的信子都卷着甜津津的草木香。

这地方的灵气简直要凝成实质，比末世那个任务世界还要浓郁十几倍。

她蜷了蜷细瘦的蛇身，冰凉的鳞片贴在带着潮气的树皮上，稍微一动，腹侧的旧伤就被雨水泡得牵扯着疼。

这具蛇躯实在太弱了，鳞片泛着病态的黑灰，刚才爬树时磨掉的几片鳞下还渗着血丝，被雨水一泡更显的狰狞。

她想挪动一下身体，稍微在枝桠间晃悠两下，就晕得厉害。

比起惊叹这满世界的灵气，先把这破败身子补起来才是正经事。

神识像轻烟似的散开，雨幕里的草丛沙沙作响，几只羚羊缩着脖子躲在树根下。

更远处的灌木丛后，隐约有熊形兽人的粗喘声顺着风飘上来。

刘芃芃瞬间绷紧了身体，兽人的鼻子比最灵的猎犬还厉害，尤其在这潮湿的雨夜里，任何一点异香都藏不住。

空间波动那点动静，绝对瞒不过去。

她屏住呼吸，意念一动，一颗圆滚滚的回春丹就凭空落在嘴里。

紧接着又给自己渡了一杯稀释的灵泉水，灵气顺着食道漫开，不过片刻，丹田就腾起团暖雾，像无数只柔软的小爪子在抚平伤口。

她低头能看见腹侧那道深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新生的鳞片泛着黑珍珠色的光。

连最细的裂纹都长平了，舒服得她忍不住在树枝上打了个小卷，带起的水花溅在鼻尖上，凉丝丝的。

饥饿感紧跟着涌上来，刘芃芃咂了咂嘴，从空间里拖出只油亮亮的烧鸡。

金黄的鸡皮还带着热气，混着淡淡的灵气香，在雨夜里格外诱人。

她小心地用尾巴卷住鸡腿，小口小口地撕着。

就算成了蛇，也绝不吃生肉喝生血，这是她作为人的最后一点体面。

鸡肉的鲜嫩混着灵泉水滑进肚里，虚弱感像退潮般褪下去，蛇身也肉眼可见地丰润了些。

缠在树枝上的力道都稳了不少，连雨点砸在背上都不觉得那么冷了。

吃饱喝足，她沉下心内视。

丹田处的灵气旋涡转得慢悠悠的，而化形的关卡像道厚重的金门，根根脉络都闪着古老的金光。

竟是因为血脉太纯，才不能化形？

寻常灵气根本喂不饱这具身体，更何况原主还三天饿九顿。

刘芃芃咬了咬牙，索性把尾巴尖放到嘴里，灵泉水顺着尾尖的弧度往嘴里灌。

直到肚子鼓得像揣了颗圆石，连缠树的力道都松了些，才摸出颗洗髓丹吞下去。

丹药刚入腹，火烧火燎的疼就窜遍全身。

黑色的油污顺着鳞片缝往外渗，混着雨水往下滴。

可刘芃芃却精神一振，排完这些脏东西，离化形就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