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屈膝行礼，头垂的角度，恰好露出一段纤细的天鹅颈。

“无妨。”

姬枫放下书卷，

“睡不着？”

“嗯。”

她抬头，眸中含水，

“想起从前…楚府的事，心里很乱。”

她刻意提起楚府，却绝口不提仇恨，只留一片茫然的脆弱。

姬枫果然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本皇子说过，有本皇子在，无人能伤你。”

姜玉瑶声音带着颤抖，

“殿下…真的会护着玉瑶吗？

哪怕…哪怕玉瑶是罪臣之妇？”

“罪臣之妇又如何？”

姬枫的手摸上她的脸颊，

“本皇子想要的人，从来不在乎她是谁。”

她没有躲。

她看见了他眼中的火焰，

那火焰里有欲望，有权谋，却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真心。

“殿下…”

姜玉瑶的声音里带着钩子，

“玉瑶…不想再担惊受怕了。

楚家已败，谦郎他…他终究是戴罪之身，

玉瑶跟着他，没有未来。”

姬枫的动作顿住，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狂喜，

这些情绪被他强行压下，只是低声问，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第41章

姜玉瑶踮起脚尖，轻轻握住他的衣袖，睫毛微微颤着，

“殿下若不嫌弃玉瑶蒲柳之姿，

玉瑶愿…侍奉殿下左右。”

“只是…”

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谦郎毕竟与我夫妻一场，

还求殿下看在玉瑶的薄面上，留他一命，

让他远离皇城这是非之地。”

她知道姬枫不在乎楚怀谦的命，放他走，既能全了她的“情义”，又能让姬枫彻底放心。

一个远离权力中心的废人，翻不起什么大浪。

果然，姬枫笑了，

那笑意终于抵达了眼底，语气带着张扬，

“你既开口，本皇子允了。”

他抬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

“玉瑶，跟着本皇子，不会让你受委屈。

将来…你想要的，本皇子都能给你。”

姜玉瑶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冷冽的龙涎香，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

将来？

将来他是皇帝，她便是皇后！

楚家的仇，不必她亲自动手，

姬枫要对付太子，要稳固帝位，

那些参与剿灭楚家的人，早晚会成为他的眼中钉。

她只需在合适的时候，吹一吹枕边风就够了。

至于楚怀谦…

放他一条生路，已是她最后的情分。

往后山高水长，他是死是活，与她姜玉瑶…

再无关系。

她抬手，轻轻环住姬枫的腰，轻柔的声音从口中吐出，

“殿下，玉瑶信您。

只是…

萧贵妃那边，

还有太子…”

姬枫低头，看着怀中人眼底的算计与顺从，满意的笑了。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只会拈酸吃醋的废物，

而是这样聪明，懂取舍，还一心向着他的人。

“这些事，你不必操心。”

他捏了捏她的下巴，语气带着纵容，

“不过…

若你想帮本皇子…

也不是不行。”

姜玉瑶抬眼，眼中闪过精光。

“殿下请讲…”

窗外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月光比平时更亮了，

照进书房，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诡异又缠绵。

又到了荷花盛开季节，

可是今年这美景，没人陪刘芃芃一起欣赏了。

炎皇和太子最近都很忙，连皇后也好久没有过来看她了。

刘芃芃知道，今日这一切，就要尘埃落定了！

“四宸哥哥，帮我实时转播。”

“好哒。”

最后的厮杀声在泰和殿外平息，姜玉瑶正被按在冰凉的石砖上。

头上的凤冠歪到了一边，身上的霞帔也染了血。

她看着姬枫被侍卫拖拽着往外走。

姬枫身上的玄色锦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只剩狼狈。

“姬枫！”

她努力扭动身体，想挣脱束缚。

嘴里歇斯底里地喊着，

“你答应过我的！后位！你答应过我的！”

姬枫回头，脸上再没有从前的张扬和自信，

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颓败。

那双总是含着势在必得的桃花眼，此刻也只剩一片死寂。

“姜玉瑶…”

他笑了，笑声比哭还难听，

“你我皆是棋子，输了，便认了吧。”

是啊…输了！

他们的谋划曾是那样天衣无缝…

姬枫借着探望“兄长”的名义，在太子的茶里下了萧贵妃备好的慢性毒药。

姜玉瑶模仿楚尚书的笔迹，写下与北朔私通的“罪证”，栽赃给太子党羽。

他们还在禁军里安插了亲信，只等皇帝“气急”病重、太子中毒昏迷，便一举夺权！

谁知，他们竟然算漏了两个人。

一个是楚怀谦。

他们以为放他去了江南，便是断了后患。

却不知楚怀谦早就悄悄潜回京城，联系太子。

并将楚尚书真正的谋逆卷宗呈给了，早已察觉不对的炎皇。

那卷宗里，清清楚楚记着楚家与北朔的交易，也记着…姬枫暗中提供的粮草支援。

另一个，是一直看似不问政事的皇后。

她是太子生母，早已看穿萧贵妃怯懦下的野心。

在姬枫率兵逼宫的前一天夜里，她调来了京郊的十万铁骑，将皇城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