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为自己信息素上瘾(58)
是贺炀让他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所爱,让宋雨霖有种患得患失的惊喜。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是天才,贺炀对他作品的肯定,像狂风托着他扶摇而上九万里。
世界的聚光于他一身。
私人画室、画廊,金钱、地位,这些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纷至沓来。
是的,只要映在那个人眸中,他的光就会为自己镶上翅膀。
只有梦里的翅膀会永恒,对吧?
忘记折翼时九万里高空摔下的痛苦。
轰隆雷声将宋雨霖从梦中惊醒。
天空像薄纸,撕出银色雷光。
雨水瀑布一样奔涌。
他目光一转,却被隐在花园角落的暗影惊心。
那像是一个人。
油彩般和背景融为一体。
宋雨霖手颤了下,他推开窗子想再看清楚,却发觉那里什么都没有。
看错了么?
后来很多天,宋雨霖出行时,总觉有一道高而瘦的影子盘桓不去。
借着边缘,在阳光的角落里时而重叠。
第4章
命运总是峰回路转。
宋雨霖在暴雨里无处可去,只能找朋友寄宿,后来便开始严重高烧。
没想到接诊的医生,竟然和莫家是旧相识。
莫家父母早知道小少爷不是亲生的,只是养育多年,到底也有感情。
他们一直在默默寻找亲生孩子的线索。
只是时常中断,像被人有意抹去般。
或许是缘分已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却因为宋雨霖的一场病,他寻回了自己的父母。
亲情与陪伴,似温暖茧房,将他嶙峋的伤口包裹,迅速痊愈起来。
只是色彩像死亡般,在他世界里凭空消失。
提笔只剩鲜红。
像伤口溃烂的颜色。
他很快收到了协会会员恢复的通知,但宋雨霖只是笑笑,就把信扔到一旁。
贺炀的所有联系方式都被他拉黑,这个人仿佛凭空在他的世界消失。
陆安就是在那时,介入他的生活。
第一次见面,对方就开门见山:“雨霖,我觉得联姻这种方式实在又刻板又过时,我和你就做做样子。真遵从父母意愿就这么结婚,是万万不可的。”
宋雨霖当时咖啡杯举在半空,尴尬地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话当然没说几句,就这样敷衍结束。
但一个人能这样直白的表达自我,多少是让人羡慕的。
本以为这就是生活中的一个插曲,结果陆安却开始频繁出入他家。
陆安是学计算机的,而宋雨霖专心艺术多年,两人说话简直是风牛马不相及。
那时宋雨霖尝试的画稿扔了满地,但状态彻底崩溃,画出来的东西像粘稠泥淖,和之前水晶般干净的笔触相差甚远。
他痛苦地几乎先要拿刀片划自己的手腕。
“为什么要扔?”
陆安拿出来展开,又对比宋雨霖过往的得奖作品,
“不就是色彩比之前暗么?”
宋雨霖有些无奈,一个搞理工的人,哪里看得出色调变化中的情绪冷暖?
他从陆安手中抢回纸团,蹙着眉,什么都不想说。
“我父母你也知道,是设计界的泰斗。”陆安挑眉,“可我是个色弱,天生很多色彩辨别不出来。别说美术,有些特殊专业都是不能学的。”
“你看着就具备常人没有天赋,只是状态不好。但既然不是生理上的问题,有什么坎过不去?”
宋雨霖怔愣片刻,他说的不错。
陆家确实是搞服装设计和珠宝镶嵌的龙头企业,他父母都是时尚界的名人。
这也是陆家积极联姻的理由之一——艺术和设计相通,宋雨霖的名气和天赋,能让他们的事业更上一层楼。
多讽刺,身为陆家的嫡子,却在出生后,连色彩都辨不明。
宋雨霖突然明白,无论多痛苦,有时你拥有的,已是他人难以企及的美满。
从那种自怨自艾的痛苦中解脱后,宋雨霖不再急于作画,而是开始大量看书、偶尔爬山旅游。
一个人在峰顶看去,会觉得碧茵湖像祖母绿胸针,别在大地胸口。
他忽然意识到,爱情其实也是一枚胸针,佩之纵然令人华光璀璨,若戴时扎入心脏,还不如将之舍弃。
爱情从来只是锦上添花的装饰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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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陆安在一起时没有心动,但对方待自己极好。
两人相处愉快,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
宋雨霖其实有意保持距离,却被对方识破。
“你没必要躲着我。”陆安对他道,“我比你更会保护自己。如果对你的感觉会让我失控受伤,不必你说,理智自然会让我远离。”
他解释道,不是每个人都是感性至上,他的感情观就是,专一的前提是彼此愉悦,而不是撕心裂肺。
宋雨霖很佩服他,能够将感情像机械般精密控制,是不是心就不会受伤痛苦?
但他却也觉得,爱意本来就是脱缰野马,能控制的,不过是一种相似错觉。
无论如何,他和陆安变成好友,而对方的陪伴确实让他度过了最黑暗的时刻。
他始终心存感激。
也正因如此,对方说下个月去陆家在国外新开的珠宝店剪彩,宋雨霖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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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发布会后,贺炀似乎生了场大病。
宋雨霖忙着绘制新作品,找灵感,几乎是闭门不出。
后来发觉自己实在宅得太厉害,他便去附近甜品店买自己喜欢的蛋糕。
路上就被贺炀助理拦住了。
那是个斯文的年轻人,看着他时眼眶通红。